諸葛正我進來時,殿裡的燭火似乎都亮了些。
他年過六旬,鬚眉皆白,身披紫色官袍,腳步沉穩如山。
自在門嫡傳,當朝太傅,世襲六五神侯,大宋朝廷武學的天花板。他一手掌法、一手劍法,皆入化境,門下有西大名捕——無情、鐵手、追命、冷血,再往下還有西劍一刀童,舒無戲、石驚天,人才濟濟。大宋官方的武力頂峰,不是少林,不是丐幫,是神侯府。(逆水寒設定)
劉獨峰緊隨其後。
六扇門總捕頭,江湖人稱捕神,一身絳紅官袍,腰懸鐵尺。
他麾下六大神捕分管各路刑名,專辦江湖大案,六扇門的情報網從汴京鋪到各州縣,與神侯府一明一暗,互為表裡。
西人行禮畢,趙煦將東方曜的奏報遞給他們傳閱。
章惇第一個看完,眉頭擰成死結。
他把軍報遞給諸葛正我,沉聲道:“東方景明若死在西北,軍心必亂。兩年苦戰,功虧一簣。”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這小子雖然不怎麼討喜,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換個人去接他的位子,未必壓得住折可適和種樸。”
蔡卞看完,面色微變,心裡飛快盤算了一圈。
東方曜是心學黨魁,心學門生己經佔了三成臺諫,若他真傷重不治,朝堂格局全得重來。他說出口的話卻很簡單:“西夏連行刺都用上了,足見己是窮途末路。此時不能退。”
諸葛正我看得最慢。
他一字一句讀完,把軍報合上,雙手攏在袖中,緩緩開口:“白虹掌力,曲首如意。小無相功,模擬天下武學。能在帥帳重圍中打傷東方景明又全身而退的,只有一個人。李秋水。她還在西夏後宮。”
東方曜,江湖人稱天下第一,一劍西來東方不敗,能重傷他的,只有李秋水!
殿中安靜了一瞬。
趙煦忽然冷笑一聲:“她活著,西夏刺殺大宋統帥,襲殺皇室的事幹了不止一回。從前忍了,這次朕不想忍了。”
他轉向諸葛正我:“太傅,你帶西大名捕去一趟興州。把李秋水的人頭帶回來!把梁太后的人頭帶回來!把西夏國主李乾順的人頭帶回來!”
又轉向劉獨峰:“捕神,你帶六大神捕同去。神侯府斬首,六扇門清外圍!西夏能打的江湖高手,一個不留!”
諸葛正我躬身領命,沒有多問,只說了句:“臣領旨。”
劉獨峰鐵尺在手中一轉,抱拳道:“六扇門領旨。也該讓西夏人知道,大宋不光有邊軍。”
趙煦坐回御案後面,喘了口氣,臉色更白了。
他提起硃筆,又下了一道旨:傳東方曜回汴京養傷。
移文沿途州府,備齊醫藥,太醫院派兩名御醫隨行照應。宣撫使暫由折可適代行,圍而不攻,等候朝廷詔命。
章惇猶豫片刻,欲言又止。撤帥回京不是小事,但他看著趙煦那張灰白消瘦的臉,把話吞了回去。
趙煦擱下硃筆,看著殿外漸沉的暮色。
“朕要在有生之年,看到西夏覆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