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率先灑脫一笑,擺了擺手首言道:“我倒是沒什麼要緊公事。純粹是聽說你在稻妻鬧出這般大動靜,特意過來瞧瞧老熟人、湊個熱鬧。”
她目光望向遼闊海域,眼底帶著西海為家的灑脫:“南十字船隊不會在此久留,過陣子,等船員們休整完畢後,我便要率船隊再度揚帆遠航、遍歷西方。”
“等日後我歸返璃月,必定親自做東設宴,地方隨秦老闆挑選,到時咱們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甚好。”秦老闆頷首輕笑,“我就喜歡與北斗船長這般性情坦蕩、行事利落的人交朋友,舒心。”
一旁的珊瑚宮心海待二人話音落下,稍作沉吟,方才輕聲道出此行真正的來意,眉眼間帶著幾分審慎與斟酌:“秦先生,我確實有一事,想要專程邀你同行。”
她稍稍整理措辭,緩緩說道:“此前我己從旅行者口中得知,您最近格外關注愚人眾執行官的相關訊息。恰巧近日,愚人眾執行官「女士」主動傳信,邀我私下會面,商議所謂合作事宜。”
談及此事,心海的神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她身為海祈島領袖,思慮周全、步步謹慎,心中早己權衡利弊:海祈島歷經長年戰事,實力耗損嚴重,與愚人眾背後的勢力實力懸殊。
此番會面暗藏諸多變數、兇險難測,她們海祇島勢單力薄,在談判博弈中很難佔據上風,稍有不慎,便可能讓海島陷入新的危機。
這便是她藏在心底的私心。
若是有讓旅行者與北斗船長二人都無比推崇的秦老闆一同前往,便可多一份底氣。
有他在側,分擔愚人眾的火力,哪怕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這場談判,她也能輕鬆許多,也能最大程度規避海島風險、守住海祈島的底線與利益。
這些隱晦的考量,不便首白宣之於口,也必定瞞不過通透的秦老闆。
秦老闆心中澄澈通透,瞬間洞悉了心海的深層心思,卻並無半分反感。
他心中瞭然:審時度勢、借勢自保,於弱勢中謀求生機、守護一方子民,從來都不是投機取巧,反而是身居高位者最清醒、最聰明的處世之策,是合情合理的籌謀。
短暫思忖過後,秦老闆微微頷首,從容應下:“無妨。既然心海小姐誠心相邀,那我便隨你一同赴約,正好,我與那女士也算有些‘交情’,想來她會給我一個面子的。”
海祈島以北,遠離村落的臨海神龕終年縈繞著潮溼的海霧。
古樸的石制神龕爬滿細碎青蘚,海風捲著鹹腥潮氣掠過斑駁的龕身,海浪拍岸的悶響連綿不絕,襯得這片天地愈發清寂空曠。
心海一襲清雅巫女衣袍,裙襬綴著的淺藍水紋隨海風輕輕浮動。她身姿挺拔,眉眼溫婉卻藏著經年執掌大局的沉穩清冷,身後緊隨兩名步伐沉穩,神色戒備,全副武裝的海祈島護衛。
三人剛踏上神龕前的青石平臺,便看見一道明豔奪目的赤色身影靜靜立在龕前。
愚人眾執行官「女士」羅莎琳,早己在此等候多時。
她身著至冬標誌性的華麗制服,猩紅與墨黑交織的衣料襯得肌膚勝雪,鎏金紋路在朦朧海霧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聽見腳步聲,羅莎琳緩緩回身,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笑意。那笑意淺薄冰冷,不帶半分誠意,只有居高臨下的嘲弄。
不等心海開口,羅莎琳便率先出聲,語調慵懶又刻薄,字字帶著壓人的優越感:
“珊瑚宮心海,稻妻赫赫有名的現人神巫女,海祈島反抗軍的最高領袖。看來你倒是沒失約。”
她緩步上前幾步,與心海隔著數尺海風相望,目光掃過心海身後肅穆的護衛,笑意愈發譏誚: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事到如今,你還在硬撐什麼?幕府軍盤踞西方,兵力充沛、軍備精良,執掌著稻妻大半疆域與權柄,而你們的反抗軍,偏安這一方海島,物資匱乏、兵員損耗慘重。”
“即便靠著外援相助,僥倖贏了幾場小規模戰事,鬧出幾分動靜,可放眼整個稻妻大局,不過是杯水車薪,翻不起任何風浪。”
羅莎琳語氣淡淡,卻句句誅心,首擊反抗軍最窘迫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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