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等待著,盼著看到一絲動容、一絲詫異,哪怕是分毫的波瀾。
可結果,卻讓她心底微微一沉,生出幾分失望。
自始至終,秦老闆端坐原地,身姿未動,神色未變。
他的眉眼依舊淡然沉靜,眼底不起一絲漣漪,無驚訝、無動容、無憐憫,方才研究古董的從容淡漠,分毫未改。
這般驚天動地、關乎人命與稻妻權柄的大禍,彷彿於他而言,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瑣碎小事。
“眼狩令?不過是既得利益者想要借雷電將軍的手鞏固自身利益和排除,打壓異己的手段罷了。”秦老闆說道,“就治國理政而言,比起她的姐姐,她還差得遠。若不是她的姐姐走之前給她攢下了足夠豐厚的家底,稻妻可經不起她如此霍霍。”
“不過,換一個角度來講,唯見眼狩禍世,誰思孤影護國呢?”
“秦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雷電將軍其實是兩個人,雷神之位也曾經更迭過,這在稻妻算得上是密辛,綾華對此事並不瞭解。
“沒什麼,有些感慨罷了。”秦老闆緩緩抬眸,終於從手中的古玉上挪開目光,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所以,你急匆匆趕來,說了這麼一大堆,是希望我出手相助,救下托馬?”
神里綾華微微垂眸,沒有開口應答,可她眉宇間的懇切、眼底的祈求、周身流露的急切與無助,早己勝過萬千言語,清清楚楚地道出了她所有的期盼。
秦老闆看著她眼底的懇切無助,輕輕抬手,將掌心溫潤的古玉穩穩擱置在身側的木幾之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歷經世事通透:
“我的規矩,向來如此。”
“稻妻內部的權柄紛爭、政令恩怨、人世劫難,是你們本土的內事,我一介外客,不願插手、不願摻和。”
綾華聞言,心口驟然一緊,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幾分,一絲絕望悄然蔓延。
可下一秒,秦老闆話鋒微轉:
“只是,世事從無絕對。我此生隨性而為,從不虧欠人情。”
“昔日在璃月,我終究欠了旅行者一份人情。人情債,最是難償,今日恰逢其會,便不能坐視不理。”
隨後他又輕笑一聲,道:“怪不得你兄長綾人,今日天不亮便特意投我所好,送來諸多珍藏古物。”
“原來是早就算盡了一切,步步籌謀,算準了今日的變局,神里家主的心思城府,果然名不虛傳。”
短暫的沉默過後,秦老闆緩緩起身,一襲衣袍隨動作輕垂落地,周身淡然散漫的氣息中,悄然透出幾分睥睨天下的氣度。
“也罷。”
他輕聲一語,落字鏗鏘。
“規矩是死的,今日,便破例這一次。”
茶室之外,風聲輕揚,樹影婆娑。
“你且在此等候,我便走一趟,會把人安全的帶回來。”
隨後她在綾華明亮希冀的目光之中,轉身離開了茶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