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輕撐竹篙,小舟緩緩離岸,水波推開層層漣漪,不過駛出百丈遠,海面無風自湧,灰白霧氣憑空翻湧。
一道纖長白衣身影靜立於萬頃碧波之上,足尖輕點浪尖,未藉助舟船、羽翼,就這般輕飄飄橫亙在前行航路正中,攔住去路。
舟上的散兵眉頭驟然狠皺,周身細碎紫雷噼啪炸響,原本得意鬆弛的神態瞬間染上暴戾。
他立身船頭,袍擺被海風掀得狂亂翻飛,一雙眼眸盛滿輕蔑與殺意,厲聲呵斥,聲浪裹挾雷霆砸向海面:
“何人不知死活,敢攔我的去路!識相的立刻滾開,否則必便讓你屍骨無存,葬身於此。”
浪間白衣人影紋絲不動,周身氣息溫潤沉靜,沒有半分動怒,也無避讓之意。
秦老闆垂眸看向船上癲狂的散兵,聲線平緩,不高不低,清晰渡入對方耳中:
“璃月,秦玄機。”
短短五字入耳,散兵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嗤笑,唇角扯出極盡譏諷的弧度,上下打量著立於海面的那人,眼神滿是不屑:
“原來是你。我在愚人眾的情報上見過你,從女士手中搶走巖神之心的古董店老闆,傳聞是璃月藏起來的仙人?”
“我還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不過一副白麵皮囊罷了。”
他抱臂倚在船舷,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懷中雷神之心,口中不住貶低女士,言語刻薄至極:
“說起來女士那傢伙實在可笑,空佔執行官席位,一身力量卻連一個閒散仙人都對付不了,當真丟盡我們愚人眾的臉面。這般弱小之輩,也配同列執行官,實在滑稽。”
面對這番刻意的嘲諷與居高臨下的鄙夷,秦老闆神色自始至終古井無波,眉峰未動分毫,眼底不起一絲波瀾。
千年前魔神戰爭,多少盤踞一方、兇威滔天的魔神,開戰前皆是這般出言輕辱、極盡嘲諷,可到最後,他們的權柄神魂盡數歸於塵土,化作輪迴的養分。
這般跳梁說辭,他早己聽過萬千次,心中掀不起半點漣漪。
可秦老闆這份全然不在意、視他如無物的淡然模樣,反倒狠狠刺痛了自負的散兵。他最恨旁人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心頭躁意翻湧,不耐再耗下去。
“我沒空同你在此廢話,別擋我的路!”
話音未落,散兵抬手凌空一握,洶湧狂暴的紫雷凝聚成數道撕裂海面的雷刃,裹挾摧枯拉朽之勢首劈秦老闆面門。他本只想隨意出手,給這個攔路者一點慘痛教訓,逼其退走。
可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那些聲勢駭人的雷刃衝到距離秦老闆周身半米處,如同墜入無底深海,狂暴雷力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都沒能觸碰到他的衣袂。
一層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場靜靜縈繞其身,無需防禦招式,僅憑渾然天成的底蘊,便輕描淡寫擋下全部攻勢。
散兵臉上的戲謔嗤笑瞬間僵住,瞳孔微微收縮,散漫的站姿驟然繃緊,眼底漫上幾分凝重。
他收起輕視之心,不再試探,體內雷元素全力湧動,漫天雷光鋪滿整片海面,萬千雷槍、雷索自虛空成型,西面八方鎖死秦老闆所有閃避方位,傾盡全力轟擊而去。
雷光轟鳴,刺得海面白茫茫一片。
秦老闆依舊靜靜立在浪頭,雙腳不曾挪動半步,雙手負於身後,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漫天雷霆在靠近他半尺範圍盡數消解,連發絲都不曾吹動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