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須彌陰雲沉沉,造神工廠上空戾氣翻湧,機械轟鳴的悶響連綿不絕,壓得人心頭髮沉。
歷經一夜休整,旅行者與納西妲如約奔赴戰場,佇立在愚人眾造神工廠之外。
可抬眸一瞬,三人皆是身形一頓,滿臉錯愕。
工廠冰冷的鋼鐵大門前,靜靜立著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紫衣身影。
紫發垂落,雷紋綴衣,眉眼冷絕如霜,周身縈繞著清冽霸道的雷霆氣息。
“影?!”派蒙瞬間驚起,瞪圓了雙眼,滿臉不可思議,“你怎麼會突然來須彌!”
旅行者眉心驟然蹙起,心底瞬間升起強烈的違和感。
眼前之人容貌、衣飾、氣息皆與雷神別無二致,可那雙眸子深處,沒有影獨有的偏執,少了那份沉凝的滄桑,多了幾分散漫玩味的淺淡笑意。
她當即出聲警惕,“你不是影。”
“你究竟是誰?為何會長得和影一模一樣?”
紫衣人影聞言輕笑出聲,音色清和,徹底褪去了雷神的冷冽威嚴,多了幾分溫潤從容。
“是我,厭勝。”他微微頷首,看向滿臉震驚的三人:“旅行者,派蒙,還有草神閣下,你們好。”
“厭勝?!”旅行者與派蒙瞳孔驟縮,雙雙僵在原地,下巴險些驚掉。
眼前這張舉世無雙的面容,竟然是一向恭謹沉穩、文質彬彬的厭勝?
派蒙連連眨眼,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你、你什麼時候擁有這種能力了?居然能變成雷電將軍的樣子!”
厭勝唇角噙著淺淺笑意,“你們倒是忘了我的根腳。”
“我本體乃是巫蠱偶化形,仙號鏤月裁雲真君,塑形幻貌、擬化永珍,本就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
話音未落,厭勝身形微光一閃,身形容貌瞬息流轉。
下一秒,己然化作了旅行者的模樣,身形氣息、眉眼神態,全然復刻,真假難辨。
眾人尚未回神,光影再轉,他又化作嬌小玲瓏的模樣,儼然是小吉祥草王,連草木生機與屬於神明的氣韻都完美重合,毫無破綻。
他恢復原本容貌,笑意輕快:“如何?我最擅長臨摹模仿,若是給我一段時間,細細觀察對方的性情、言行、習慣,即便最親近之人,也未必能夠輕易分出真偽。”
“太厲害了吧!”旅行者瞬間眼冒金光,滿眼豔羨,下意識前傾身子,眼底亮晶晶的,連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溼潤,全然一副驚歎痴迷的模樣。
“喂喂!旅行者!”派蒙見狀當場無語捂臉,連忙出聲提醒,窘迫萬分:“快把口水擦擦!別讓人看笑話了!太丟人了!”
旅行者猛地回神,尷尬輕咳一聲,收斂失態。
派蒙隨即疑惑發問:“可你好好的,為什麼要變成雷電將軍的樣子啊?”
“是尊上的吩咐。”厭勝笑意不改,“尊上特意予我數張人物畫像,言散兵一生執念皆繫於此,心結恩怨盡數源於雷神與踏鞴砂舊事。”
“化作他心結最深處之人的模樣與他一戰,方能徹底勾起他的鬥志,不至於讓這場決戰太過枯燥無聊。”
這番清清淡淡的理由,首接讓旅行者、派蒙、納西妲三人集體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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