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的餘煙緩緩散盡,琅玕國的石質殿宇裡,風拂過簷角懸著的玉鈴,叮噹作響。
茲白以主人之禮,設下簡樸宴席,款待如約而至的摩拉克斯與秦玄機——席間並無奇珍仙果,只擺著琅玕本地出產的穀物糕餅、鮮釀的果酒,還有幾盤山間採擷的新鮮蔬果,皆是城邦尋常的特產,質樸卻盡顯誠意。
茲白端坐於主位,一身素白衣袂襯得眉眼愈發澄澈,她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語氣平和真摯:“勞煩二位遠道而來,赴我琅玕之約,今日略備薄宴,皆是我邦本土物產,不成敬意,還望二位莫嫌簡薄。”
摩拉克斯身形沉穩,落座時周身巖元素氣息溫潤內斂,他微微頷首,語氣淡然:“赴約而來,本為情誼,何須在意宴飲豐儉,月使不必多禮。”
秦玄機隨之坐下,指尖輕拂過石桌,目光掃過席間風物,淺笑著應道:“遠古大地,物產本就取自天地,這般原生滋味,遠勝珍饈,月使太過客氣了。”
酒過三巡,氛圍漸濃,茲白望著眼前兩位歷經滄桑的遠客,眸中泛起幾分期許,輕聲開口:“我常年偏居一隅,極少踏足大陸各處。二位行走西方,見遍這提瓦特的散落文明、山川異事,不知可否講與我聽聽?”
“自然可以。”摩拉克斯指尖輕叩石桌,鎏金眼眸中泛起悠遠的光,“這大陸之上,東有以石為居、精於雕琢的部族,南有逐水草而居、善馭生靈的群落,西有棲於密林、通曉草木靈性的城邦,北有臨深淵而居、守著地底秘辛的族群,各有傳承,各存風骨,皆是這大地的生機。”
秦玄機接著話頭,緩緩補充:“我與摩拉克斯一路行來,見過部族祭祀的古樸儀典,聽過先民傳唱的創世歌謠,看過天地異變的壯闊奇景,也見過生靈相依的溫暖日常,這提瓦特,雖無規整邦國,卻處處是鮮活的文明。”
三人就此暢談,從各地先民的生活習俗,講到遠方魔神的過往蹤跡,從大地山川的形成變遷,講到各類生靈的修行之道,話語間盡是對這片大陸生機的感慨。
聊至酣處,秦玄機忽然頓住話頭,看向摩拉克斯,眸中帶著幾分探尋:“摩拉克斯,此前你我獨行時,曾偶然提及一門斬三尸古法,你曾言此法玄妙難言,我一首記在心上。今日恰逢閒暇,不如演示一番,也讓月使一同見識這奇術?”
茲白聞言,澄澈的眼眸裡滿是全然的陌生與好奇,身子微微前傾,輕聲問道:“斬三尸之法?我遍歷諸多典籍,卻從未聽聞過此等術法,究竟是何等修行之道,當真令人期待。”
摩拉克斯見狀,並無推辭,緩緩開口:“既是二位想看,我便演示一遍。”
話音落下,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巖元素光暈,金光柔和卻厚重,不過瞬息之間,端坐的身影驟然分化,化作三道容貌一致、氣息迥異的身影:
上屍神周身清和,攜著純粹無垢的本心之氣,如天地初生的澄澈;
中屍神周身裹挾著雜念慾念,藏著生靈與生俱來的嗔痴貪念;
下屍神沉穩篤定,秉持著本體的自我意志與本源執念。
三尸立於席間,無需言語驅使,便以古樸招式相互切磋,身形交錯間,氣息流轉玄妙,既無殺伐之氣,又盡顯修行法門的深邃,看得秦玄機凝神細觀,茲白也滿眼驚歎,全程屏息。
不過片刻,三道身影驟然重合,巖光散去,摩拉克斯重回原位,彷彿從未有過變化。
“實在玄妙……”茲白良久才回過神,滿眼疑惑地追問,“方才這三身分化,便是三尸?這斬三尸之法,到底是何用意?”
摩拉克斯緩聲講解,聲音沉穩如古石相擊:“所謂三尸,便是寄於身形、擾亂心神的上屍神、中屍神、下屍神。上屍神主本真澄澈,中屍神主慾念雜念,下屍神主自我執念,斬三尸,並非滅殺三尸,而是以自身意志煉化雜念,剝離慾念牽絆,最終明見自身本源真我,是為修行的至高心境。”
秦玄機聽罷,眸中豁然透亮,心中積攢許久的桎梏驟然鬆動,他深知自己斬去現在身的機緣,正繫於此法。
他當即起身,對著摩拉克斯鄭重拱手:“摩拉克斯,我修行之路困滯己久,今日觀此術、聽此道,頓覺茅塞頓開,此法與我道心全然契合,懇請將這遠古古法傳授於我,玄機定潛心參悟,不負所授。”
摩拉克斯抬手虛扶,坦然應下:“你我相知,不必多禮,你道心堅定,堪修此術,我自當將心法要義,盡數傳你。”
一旁的茲白看著二人,輕輕搖頭,溫聲笑道:“原來如此,此法需斬除自身雜念慾念,方可明心見性。我由月華凝練,本心純粹,無雜念可擾,無慾念可斬,這般古法,我也只能旁觀領略,無緣修習了。”
摩拉克斯微微頷首:“月使本就澄澈無染,不沾塵世雜念,無需藉此法修行,亦是難得的本真之境。”
後幾日,三人便在這琅玕石殿之中,日夜促膝長談。摩拉克斯逐一向秦玄機傳授斬三尸的心法與修行訣竅,秦玄機潛心聆聽,時時請教,二人時常就修行本心論道至深夜。
閒暇時,三人望著殿外日月交替、萬物生長,聊起天地生機與歲月流轉,皆是滿心感慨。
秦玄機望著窗外破土的新芽、流轉的天光,輕聲吟道:“萬物承春皆生意,千川逐歲自東流”,嘆天地滋養生靈,歲月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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