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疑慮暫壓,秦老闆抬眸看向珠兒,淡淡開口問詢:“既然我己出關,對方久候多時,倒是不必怠慢。你且去傳話,讓他們前來啞舍見我。”
珠兒應聲領命:“是,尊上。”
“我在啞舍靜候便可。”秦老闆語氣輕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草神之心於我如今己然無用,留之無益。倒是正好,我也想看一看,那位至冬的冰之女皇,願意為此神之心,拿出何等分量的價碼。”
珠兒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庭院再度恢復清淨。
秦老闆側首,看向身側沉默佇立的羅莎琳,語氣溫和:“左右無事,你隨我一同入啞舍吧。”
“既是舊識遠道而來,便當是見見故人,敘一敘昔日塵緣,也好散散心。”
羅莎琳聞言身形微頓,垂眸沉吟良久。
舊歲恩怨、愚人舊夢、至冬風雪、過往浮沉,盡數在心頭翻湧盤旋。
片刻之後,她終於輕輕頷首,輕聲應下:“謹遵尊上吩咐。”
秦老闆閉關數月,啞舍便由厭勝一手照看。
此間舍居向來靜謐清幽、不染塵囂,數月無人擾攘,簷下古鈴寂然,案前古物沉靜,一磚一瓦都浸著安然的氣息。
重回熟悉的啞舍,秦老闆步履悠然,周身褪去了閉關靜養的沉斂,多了幾分從容隨性。
他轉頭看向身側待命的厭勝,語聲清淡:“備一壺清茶,送至後方雅間。”
“是。”厭勝俯首應諾。
秦老闆隨即帶著身後的羅莎琳,緩步穿過幽深迴廊,步入啞舍後方待客用的雅緻廂房之中。
一路隨行的羅莎琳,自方才起便始終心緒飄忽、神思不屬。
她斂著周身鬼仙陰氣,緊隨在秦老闆身後,可眉宇間的鬱結絲毫未散,眸光空茫黯淡,心底翻湧著數不盡的舊歲塵事。
愚人眾、至冬同僚、昔日陣營、過往恩怨……一樁樁、一幕幕塵封舊事纏繞心頭,讓她始終無法寧神。
秦老闆將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盡收眼底,眸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淡笑,溫聲開口:“你若是心底膈應,實在不願首面昔日同僚、牽扯糾葛,不必勉強自己。”
“隔壁尚有空閒廂房,你可去那邊靜坐等候,不必在此待客。”
她眉眼微舒,如釋重負,當即微微屈膝,語聲輕緩:“多謝尊上。”
言罷,她輕步轉身,悄然退出雅間,去往隔壁靜室獨處,避開即將到來的會面。
不多時,廊外傳來細碎輕緩的腳步聲,打破了庭院的靜謐。
珠兒步履端正,在前引路,身後緊隨兩道身影。為首少年眉眼桀驁爽朗、銳氣凜然,正是遠道等候多日的愚人眾執行官,公子達達利亞。
而在他身側,還跟著一位眉眼清麗、身姿纖細的陌生少女。
二人跟著珠兒,穿過層層古廊,最終停在雅間門外,穩步踏入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