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光影逐漸斂去，眾人身形落定，迴歸啞舍。荒谷激戰的餘韻散盡，屋內都茶香依舊。
達達利亞心緒尚未完全平復，他側頭望著身旁氣息清寧、脫胎換骨的羅莎琳，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豔羨，輕聲感慨道：“說真的，有時候我是真的挺羨慕你。”
“掙脫了愚人眾的桎梏，捨棄了反噬纏身的邪眼，還能得此天大機緣，步步新生，再也不用被宿命和陣營捆綁。”
秦老闆聽著他的感慨，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羨慕便不能只是看著。”
“你若是願意改換門庭的意願，入我門下修行，我依舊可以給你同等的機緣待遇，為你斬斷外物隱患，重塑根基。”
這份許諾厚重，可達達利亞想也未想，便連連擺手拒絕，他與羅莎琳不同，心中並無半分動搖：“秦老闆，這份厚愛我心領了，但我是不會背叛女皇陛下的。”
“我早己在至冬冰雪之下宣誓效忠女皇陛下，此生忠心不改。”
他眼底漾起溫柔的堅定，一字一句皆是本心：“我和她不一樣。羅莎琳無牽無掛，可我的所有羈絆、所有牽掛，我的家人、我的故土、我的信仰，全都在至冬。我這輩子，絕不會改換門庭，背棄初心與效忠之人。”
赤誠之心，坦蕩磊落。
秦老闆淡淡頷首，並未強求，目光隨即轉向一旁靜靜佇立、神色清冷的奧黛塔，溫聲開口詢問：“那小姑娘，你呢？”
“你親眼所見她脫胎換骨，可願放下過往的執念，入我門下，修大道，得自在長生？”
聞言，奧黛塔沒有絲毫遲疑，輕輕搖頭，眉眼筆首，眸光澄澈又堅定，字字鏗鏘，“多謝前輩抬愛。”
“但我的心意己定，我承了她的恩惠，自然要替她完成沒有完成的事情，我會成為愚人眾的執行官。”
這句話落下，一旁的羅莎琳身形微頓，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愧疚與酸澀。
她深知奧黛塔素來厭惡愚人眾的紛爭殺伐、厭惡身不由己的權謀算計、厭惡終日浮沉的冰冷生活。
當年她踏入這片泥潭，一來是身不由己，二來也有自己的推波助瀾，可如今自己卻從中抽身，獨得新生，卻留著她在舊途之中沉浮。
羅莎琳聲音微輕，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柔軟：“對不起。我知曉你厭惡愚人眾的身份，也從不願過這樣身不由己的生活。是我當年……”
奧黛塔卻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絲釋然的溫和，坦然開口：“你不必愧疚。”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與任何人無關，與過往無關，也與你也無關。我選擇留下來，選擇走上執行官的位置，是我自己的執念，自己的歸途，無怨無悔。”
各自有各自的道，各自守各自的心。
一旁的達達利亞看著二人徹底解開心結，也適時上前一步，收斂心緒，對著秦老闆躬身一禮，正色道：“秦老闆，時辰不早，我們不便再多叨擾。”
“接下來一年之內，我會將六倍約定的籌碼籌備完畢，屆時會派人專程前來與您對接交割。今日便先行告辭。”
“去吧。”秦老闆微微頷首，語氣淡然，“不送。”
幾人轉身邁步，朝著啞舍門外走去。
可就在即將踏出門檻的那一刻，奧黛塔忽然腳步一頓，驟然回過身來。
她目光靜靜落在羅莎琳身上，眼中沒有了委屈與不甘，只剩純粹的期許，輕聲道：“自從你離開至冬之後，我獨自改編、打磨，創作了一支全新的舞曲。”
羅莎琳清冷的眼底微動，柔和頷首，輕聲回應：“我會去看的。”
沒有多餘言語，無需繁複誓言，一句應允，便抵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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