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睡多年,前些年才從沉睡中甦醒,彼時我未曾過問世俗瑣事,故而不知源頭。”秦老闆答得模稜兩可,看似無所不知,實則字字留白。
阿蕾奇諾無奈輕嘆。
她心知眼前這位雖洞悉萬事,卻又隨性自在,自己縱然百般試探,他若不願,自己也無法讓他吐露半分。
所以,她只能躬身請教:“既然如此,晚輩斗膽請教,依您之見,我接下來,該當如何行事?”
秦老闆抬眸看她一眼,笑意悠遠綿長,緩緩道出一句箴言:“追隨本心即可。”
“楓丹如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一潭死水。但你若真以為這是一潭無可救藥的死水,呵呵……”
他頓了頓,輕聲吟出一句:“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阿蕾奇諾微微蹙眉,瞬間抓住關鍵:“源頭……敢問源頭何在?”
秦老闆攤手輕笑,灑脫隨性:“天知道。”
短短三字,道盡世事無常。
阿蕾奇諾沉默良久,終究釋然躬身一禮:“晚輩受教了,多謝先生指點。”
秦老闆緩緩起身,舒展腰身,逐客之意坦然首白:“既然事己問完,道理也己通透,你便先行離去吧。”
“我也閒散多日,該去處理一些瑣事了。”
待到阿蕾奇諾離去之後,秦老闆喚來珠兒,吩咐道,“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自行安排,我要離開幾天,去處理一些事情。”
“是。”珠兒點點頭,隨後又問道:“尊上,那些蛋糕怎麼處理?你現在就要吃嗎?若是等您回來的話,怕是要壞掉了吧。”
“你吃吧。”秦老闆無所謂的說道,他遊歷諸天之時,什麼美味沒吃過?而且,他其實不是很喜歡吃甜膩的東西。
“謝謝尊上。”與秦老闆不同,珠兒就非常喜歡甜食。
喧囂散盡,秦老闆孑然一身,緩步踏出繁複莊嚴的楓丹庭。
晚風裹挾著河畔溼潤的水汽拂面而來,可入目所見的楓丹山河,卻與他沉埋歲月深處的記憶全然錯位。
山河更迭,地貌翻覆,千年光陰碾碎了舊日輪廓,只餘下相似的風,再也尋不到半分古昔的模樣。
他負手立在曠野,眸光悠遠,思緒驟然溯回極為古老的歲月。
那是葬火之戰未啟、深淵未染塵寰的年歲,彼時天理尚未為破損的地脈降下寒天之釘,提瓦特大陸萬物原始,未曾歷經漫天戰火與天地浩劫。
他曾與摩拉克斯並肩遍歷塵世山河,踏遍七國疆土,彼時的楓丹,並非如今河湖交錯、陸海綿延的樣貌。
這片大地的腹地,曾藏著一片浩渺無垠的遠古內海。
整片內海的水源並非天降雨水、江河匯流,而是自地底無盡噴湧而出的靈源——是孕育提瓦特萬物、承載初始生命的原始胎海之水。
澄澈又深邃的胎海水充盈整片古內海,蘊生著最古老的水之本源,是世間一切水脈與生命的源頭。
千古浮沉,世事變遷。
秦老闆眸色沉靜,腦中清晰復刻著上古地貌的脈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