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出聲,只是把罈子抱得更緊了些。
鏡流繼續說下去。
“很快我將負枷受審,此去一別,也許是永別。所以我要在離開之前發出邀請,邀請各位在這初聚之地道別。”
她的聲音終於停了一瞬。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
丹恆沉默著。
他的脊背挺得很首,迎著鏡流投來的目光,沒有閃躲。眼神平靜而堅定,表面看不出任何波瀾。
“禍首飲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龍妙法起死回生,變化形骸,釀致大禍,有辱戰士哀榮。”
丹恆沒有低下頭,他甚至沒有辯解。
“從兇應星,狂悖驕慢,染指豐饒神使血肉,助飲月妄為,終至墮為不死孽物。”
刃沒有任何反應,連站著的姿勢都沒有變。
彷彿鏡流說的“應星”是另一個人,和他毫無關係。
但他的手指無聲地蜷了起來。
“…而罪人鏡流,身犯魔陰,弒殺同袍,背棄盟誼。”
鏡流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和先前一樣。沒有顫抖,沒有猶豫,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己爛熟於心的判決。
“現在,該是我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鱗淵境裡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像某種沉悶的倒數。
“丹恆,你永遠也無法逃離飲月,因為他是你的起點,他所犯的罪業將長伴你的前路,如影隨形,首至入滅。”
丹恆微微抬頭。
“「刃」…是個好名字。在沒有盡頭的餘生裡,你只能在殺與被殺間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若非如此,你便無法消解「應星」的悔恨。”
刃的嘴角動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只是一條肌肉因為繃的太緊而抽搐導致的。
“最後是我,我將面臨聯盟判令,揹負永罰。而在此之後…還有更為慘重的「代價」在等待著我。”
鏡流的聲音依然平穩。
“唯有如此,那些當被銘記的痛苦…才不會逝去。”
她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結語。
“「雲上五驍」…該是彼此告別的時候了。”
安靜。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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