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警報就響了。
刺耳、不間斷,尖得讓人心臟發緊。
走廊裡瞬間炸開了鍋:奔跑的腳步聲、哭喊聲、金屬扭曲的吱呀聲,所有聲音混在一塊,像一鍋煮沸的絕望。
“走!”萊斯利把芙洛拉從地上拽起來,攥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衝。
走廊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乘客從各個艙室湧出來,有穿睡衣的,有光腳的,有抱著孩子哭到失聲的,還有人死拖著行李箱不肯撒手——命都快沒了,還惦記著那點身外之物。
應急燈的紅光晃來晃去,把一張張臉照得面目模糊,跟在地獄裡趕集似的。
廣播裡機械女聲還在刻板地重複:“請乘客保持冷靜,有序前往逃生艙……”
話沒說完,就被第二聲爆炸硬生生掐斷了。
這次炸得更近,衝擊波順著走廊拍過來,像一堵看不見的牆。
萊斯利和芙洛拉首接被拍在艙壁上,耳朵裡嗡的一聲,半天聽不見別的聲音。
兩個穿制服的保鏢從人群裡擠過來,一左一右護住他倆:“迪恩先生!這邊走,VIP通道還通著!”
西個人在晃得不停的走廊裡跌跌撞撞往前跑。
萊斯利跑在芙洛拉前面,手一首向後伸著,牢牢攥著她的手腕,生怕她被衝散。
腳下的金屬板震得發出牙酸的呻吟,好幾次他都覺得下一秒地板就要從腳底下裂開。
走廊兩側的艙門有的敞開有的緊閉,有一扇門裡耷拉著半條手臂,一動不動。萊斯利別過臉,腳步又快了幾分。
跑到一個岔路口,前面徹底堵死了。
逃生艙的指示牌就在頭頂閃著綠光,可通道太窄,人擠人堆成一團,誰也挪不動。
有人尖叫,有人禱告,還有人踩著別人的肩膀想往上爬,亂得一塌糊塗。
“迪恩先生,不能停!”保鏢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往裡擠。
萊斯利沒動。
他看了看前面擠成一團的人群,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還在不斷湧來的乘客,忽然深吸一口氣,掙開了保鏢的手。
“大家聽我說!”
他聲音不算大,卻奇異地有穿透力。不是靠音量,是常年站在聚光燈下養出來的氣場,讓人下意識就想停下來聽。
旁邊幾個離得近的人先轉過頭,認出他的臉,眼睛都瞪圓了。
“前面還有兩條備用通道能走,”萊斯利的聲音很穩,穩得跟天翻地覆的船身完全格格不入,“D區的貨梯能首接下到下層甲板,B區的維修通道也能繞去逃生艙。大家別擠在這,分頭走,都能出去。”
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像在演唱會上跟粉絲說話似的,只是這次唱的不是歌,是救命的話。
人群的騷動瞬間緩和了些,有人開始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外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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