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判斷疊加在一起,會加速蘇聯向鬼子靠攏。”
“因為在他們看來,一個己經把蘇聯當成敵人的幽靈,比一個態度不明的幽靈更難對付。”
馬明遠想了想:“所以我們現在應該讓他們繼續猜?”
“對。”韓朔點頭,“讓他們猜。讓蘇聯人猜我們知不知道他們的行動,讓他們猜我們對他們的態度是什麼。”
“猜得越久,他們就越不敢輕易動手。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拖得越久,對我們就越有利,因為我們的搬家行動還在繼續,拖一天,鬼子的物資就少一天。”
“鬼子的物資越少,他們就越急於完成交易;他們越急,在談判桌上就越被動。”
“越被動,蘇聯人的要價就越高;蘇聯人要價越高,鬼子就越不情願讓步。”
“這中間的拉鋸和矛盾,就是我們繼續蠶食關東軍有生力量的視窗期。”
馬明遠聽完,靠在身後的大樹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的樹冠,隔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那如果交易最終達成了呢?蘇聯人真的進來了,我們怎麼辦?也像打鬼子那樣打他們嗎?”
韓朔把水壺放回揹包裡,背靠著樹幹,抬頭和林間縫隙裡的碎雲對視了一會兒。
“分情況。”韓朔的聲音很平靜,“蘇聯和鬼子不一樣。”
“鬼子的戰爭模式是掠奪性的,他們靠屠殺和恐嚇來維持統治。”
“他們建給水部搞細菌實驗,他們拿活人做凍傷測試,他們把佔領區當成予取予奪的殖民地。”
“所以我們打他們的時候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也不會手下留情。”
“打鬼子,不是為了佔領地盤,是為了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轉過臉,看著馬明遠:“但蘇聯如果真的進入東三省,他們的行為模式會和鬼子不完全相同。”
“第一,蘇聯有意識形態的包袱。”
“他們名義上和八路軍,抗聯是同志,雖然這個同志關係不怎麼樣,但至少在公開層面上他們不能像鬼子一樣肆意屠殺百姓。”
“如果他們敢搞大屠殺,國際影響和政治信譽的損失會讓他們得不償失。”
“第二,蘇聯進入東三省的核心目的是資源,不是殖民,他們要的是地下的礦和地上的糧,不是要把這裡的百姓全殺光。”
“這兩種不同的目的,決定了他們在戰術層面會有不同的行為模式。”
馬明遠歪過頭:“所以蘇聯人進來了,我們不打?”
“看情況。”韓朔說,“如果蘇聯進來之後,不殘害百姓,不搞掠奪式開發,不在我們的核心目標上擋路,我們可以暫時保持觀察。”
“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是日本關東軍,不是蘇聯遠東軍。”
“我們的首要戰略目標是把關東軍徹底趕出東三省,切斷他們在內陸的一切後勤支撐。”
“如果蘇聯的進入能加速關東軍的潰敗,那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可以利用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