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滿抗聯根據地，指揮部的那棟原木房子裡，楊將軍站在牆上那張東三省地圖前，雙手抱在胸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地圖上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標記，鬼子的沿海防線用紅筆畫了一圈又一圈。
蘇聯人新進駐的城市用藍筆打了叉，幽靈曾經出現過的位置用黑筆畫了問號。
整張地圖上，紅藍兩色涇渭分明，而黑色的問號散佈在各個角落，沒有人知道這些問號的主人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
“幽靈還是沒有動靜？”楊將軍頭也不回地問。
參謀長坐在火盆邊的木凳上，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熱水冒著白氣。
他搖了搖頭：“沒有，從毛子進來以後，幽靈一首很安靜。”
“我們分佈在各地的情報員都在盯著，但沒有任何關於幽靈活動的報告。”
“哈爾濱，長春，瀋陽，這些大城市裡的地下情報網都沒有發現幽靈的痕跡，他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楊將軍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解：“難道幽靈預設蘇聯人進入東三省了？不應該啊。”
“鬼子佔了東三省十幾年，幽靈一來就端了給水部，炸了哈爾濱，搬空了關東軍的倉庫，打得多狠。”
“蘇聯人也是外國人，也是來佔我們地盤的，幽靈怎麼就不打了？”
參謀長喝了口水，把搪瓷缸子放在火盆邊上，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蘇聯人和鬼子不太一樣。鬼子進來的時候幹了什麼？”
“燒殺搶掠，細菌實驗，活體解剖，無惡不作。”
“幽靈打他們，不只是因為他們是侵略者，更是因為他們殘害百姓。但蘇聯人進來之後呢？”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哈爾濱的位置：“他們進城沒有開一槍，沒有屠一個人，巡邏隊上街規規矩矩，不搶糧食不燒房子。”
“招工給現錢，工資不拖欠，幹一天活給一天的錢。”
“煤礦，鐵礦，林場，這些地方重新開了工，招了不少工人，待遇雖然算不上多好，但確實給了老百姓一條活路。”
“就這短短的時間裡，哈爾濱城裡的集市又熱鬧起來了，街邊擺攤的、挑擔賣菜的，推車運貨的，全都出來了。”
“老百姓手裡有了錢，糧店的生意也好起來了。”
他放下手，轉過身看著楊將軍：“幽靈有他們的原則，誰禍害百姓，他們就打誰。”
“蘇聯人目前沒有禍害百姓，反而在客觀上穩住了東三省的經濟秩序，這也許就是幽靈暫時不動他們的原因。”
楊將軍走回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在泥地上蹭出嘎吱一聲響。
他把軍帽摘下來放在桌上，抓了抓頭髮，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煩躁：“幽靈到底在想什麼？說打就打，說停就停。”
“他們送了我們那麼多物資，寫紙條告訴我們霧越來越濃了，然後蘇聯人就進來了。”
“他們肯定提前知道蘇聯人要來，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攔著？”
參謀長笑了一下，回到火盆邊重新端起搪瓷缸子：“那你反過來想，如果他們不想攔呢？”
“如果幽靈的判斷是，蘇聯人進來對我們目前來說利大於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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