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除了廢墟還是廢墟，灰濛濛的建築輪廓在硝煙裡若隱若現，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團長！”楊營長從樓下跑上來，手裡拎著一把步槍，槍口還冒著煙，“你聽到沒有？那兩聲槍響！”
謝團長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在笑，但笑得不太自然，嘴角往上扯，眉頭卻皺在一起。
“聽到了。”他說，“一槍打穿鋼板，兩槍打退工兵，咱們的槍打不出這種效果。”
楊營長走到視窗，往樓下看了一眼。
那兩塊鋼板還倒在地上，上面的窟窿清清楚楚，邊緣翻卷著，陽光從窟窿裡穿過來，在地上投下兩個圓形的光斑。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槍？”楊營長忍不住爆了粗口。
“聽聲音距離咱們至少一公里以上，一槍打穿八毫米的鋼板，咱們要有這玩意兒，鬼子早被打回老家了。”
謝團長沒接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根被壓扁的煙，捋了捋，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晨光裡散開。
“那夥人還在。”他吐出一口煙，“沒撤。”
楊營長湊過來：“團長，你說他們是不是專門留下來幫咱們的？”
謝團長看了他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掐滅在窗臺上，彈出去的菸灰被風吹散了。
“不管是不是，咱們承人家的情。”他把菸屁股塞進口袋裡，拍了拍手。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打起精神來，鬼子吃了這個虧，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營長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謝團長又往北邊看了一眼。
廢墟靜悄悄的，偶爾有幾隻鳥從斷壁殘垣間飛起來，在灰濛濛的天空裡轉兩圈，又落回去。
他收回目光，拿起靠在牆邊的步槍，把子彈推上膛。
鬼子的迫擊炮在兩分鐘之後響了。
炮彈落在寅虎和卯兔剛才待的那棟樓周圍，炸起一片塵土和碎磚。
迫擊炮的射速很快，第一發還沒落地，第二發已經出膛了，五六發炮彈幾乎同時炸開，把那棟三層小樓的樓頂整個掀翻了。
但寅虎和卯兔已經在一分鐘之前離開了那裡。
第二個狙擊點在第一個點東南方向四百米的一座水塔上。
水塔的樓梯被炸斷了，寅虎是從排水管爬上來的，反器材槍的帆布包用繩子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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