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落十八架。你告訴弟兄們了嗎？”
“還沒有，先來報給您。”
桂總隊長站起來，整了整軍裝，扣上領口的風紀扣。
“走，出去跟弟兄們說。”
他走出指揮部，站在山坡上。
晨風吹過來，帶著松脂和硝煙的味道，軍裝的下襬在風裡輕輕擺動。
山坡上，戰壕裡，工事後面，教導總隊計程車兵們正在各自的崗位上。
有人在擦槍，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發呆。
桂總隊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山坡上炸開了。
“弟兄們，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
桂永清的手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今天早上，鬼子二十六架飛機來轟炸紫金山。戰鬥機二十架，轟炸機六架。你們猜怎麼著？”
山坡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十八架被擊落了！轟炸機六架，一架都沒跑掉！”
山坡上炸開了。
士兵們從戰壕裡跳出來，有人把帽子往天上扔，有人抱著槍在原地轉圈，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笑得像個孩子。
一個機槍手從工事後面站起來，舉著捷克式的槍管朝天放了一梭子，被連長一腳踹在屁股上，但踹完連長自己也在笑。
“誰打的？”有人在喊。
“不知道！”另一個人喊回來，“但肯定是幫咱們的！”
桂總隊長站在山坡上，看著他的兵們在歡呼，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沒有制止他們，也沒有喊口令讓他們安靜。
他知道這些兵需要這個，需要一場勝利來提氣，哪怕這場勝利不是他們自己打的。
但只要有人打鬼子，只要鬼子吃虧了，他們就高興。
邱參謀長站在他旁邊，看著山坡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總隊長，這士氣，比打一場勝仗還管用。”
桂總隊長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
“傳令下去，各部隊抓緊時間加固工事，鬼子空襲失敗了，步兵進攻馬上就會跟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的仗才是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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