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被調到前面排雷，整個進攻節奏被打得稀碎。
中島金田站在指揮部外面，舉著望遠鏡看著山坡上的爆炸，臉黑得像鍋底。
工兵排雷的速度很慢，每往前推幾米就要停下來探測，等他們排完雷，天都該黑了。
他放下望遠鏡，轉向旁邊的副官，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那支武裝呢？有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副官搖了搖頭。
“師團長閣下，搜尋隊已經把紫金山東麓和北麓的每一個角落都搜了一遍，沒有發現那支武裝的任何蹤跡。”
“他們的陣地全部空了，彈殼，包裝袋，生活痕跡，什麼都沒有。”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他們至少已經撤離了十幾個小時。”
中島金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撤了？他不信。
那支武裝在滬市打了四天，在金陵又跟他糾纏了這麼多天，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撤了。
但搜尋隊不會騙他，沒有發現就是沒有發現。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他們了。命令部隊，加快排雷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拿下紫金山北麓的第一道防線。”
“守軍的兵力有限，彈藥有限，只要我們的壓力給足，他們撐不了多久。”
副官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中島金田又舉起望遠鏡，看著山坡上那些正在排雷的工兵。
他們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走鋼絲。
他知道工兵們在怕什麼，那些地雷不知道是誰埋的，不知道埋在哪兒，不知道有多少。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任何子彈都更折磨人。
但他沒有別的辦法。
方面軍的命令是不計代價，不計傷亡。
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紫金山填平。
很快，鬼子的步兵在排雷後重新組織了進攻，這次沒有再踩上地雷，隊形也散得更開，火力壓得更猛。
輕重機槍在山腳下架了一排，彈道從低往高打，壓得戰壕裡的守軍抬不起頭。
迫擊炮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在陣地上，炸開的彈片在空氣中呼嘯，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桂總隊長蹲在指揮部的掩體裡，電話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左手拿著鉛筆在地圖上畫線，右手攥著一把尺子。
電話那頭傳來前線團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被爆炸聲蓋住了一大半。
“總隊長...鬼子的火力太猛...我們的機槍被壓制了...迫擊炮彈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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