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上了。他們明天可以從側翼提供支援，兵力至少一個聯隊，配屬炮兵。”
中島金田轉過身，看著山下的臨時指揮部。
帳篷裡的燈光在暮色中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從帆布的縫隙裡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
他的目光從燈光移到地圖上，從紫金山移到金陵城，從金陵城移到長江。
“明天上午九點。”中島金田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不再是那種低沉的自言自語，而是帶著命令的果斷。
“強攻紫金山。第9師團從側翼全力配合，步兵聯隊從正面壓上去，炮兵聯隊把所有能打響的炮都拉出來。”
“不必節省彈藥，不必考慮傷亡，我要在明天天黑之前站在紫金山主峰上。”
參謀長立正站好，等著他繼續說。
中島金田的手指在空中用力點了一下。
“那支武裝再厲害，也只有那麼幾個人。我們有兩萬多人，兩萬多人同時壓上去，他們能打多少？十個？一百個？五百個？”
“等他們打完五百個，我們的主力已經衝上主峰了，只要拿下紫金山，金陵城就在我們腳下，唾手可得。”
參謀長敬了個禮，轉身下山去傳達命令。
中島金田又站了一會兒。
暮色越來越重，紫金山的輪廓在黑暗裡慢慢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
山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冰涼的氣息，灌進他的領口，涼颼颼的。
他把大衣的領子豎起來，轉身走下了山脊。
岡本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外面，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中島金田從山脊上下來，把茶杯遞了過去。
中島金田接過去喝了一口，茶很燙，燙得他皺了一下眉頭。
“岡本，你從滬市到金陵，跟那支武裝交手不是一次兩次了，你覺得明天能拿下紫金山嗎？”
岡本沉默了。
他看著中島金田的臉，在帳篷裡透出來的燈光下，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一團火在眼睛裡面燒。
“師團長閣下，我不知道能不能拿下紫金山。但我知道一件事，那支武裝不會讓我們輕易拿下。”
岡本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在滬市的時候，我們也以為兵力佔優就能贏。”
“但每次我們以為要贏了，他們就會出現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給我們最沉重的一擊。”
中島金田盯著岡本看了幾秒，把茶杯還給他，轉身走進了指揮部。
岡本站在外面，手裡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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