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遠把無人機拉高了，鏡頭俯瞰整個紫金山。
畫面上，守軍的陣地在山脊線上蜿蜒曲折，戰壕，碉堡，火力點，像一條灰白色的長蛇趴在山脊上。
鬼子的部隊正在從山腳下往上壓，土黃色的潮水沿著山坡往上漫，速度不快。
但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
韓朔把地圖收起來，塞進口袋裡。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看著馬明遠和酉雞。
“走吧，從東側開始，那邊的守軍壓力最大。”
三個人從岩石後面翻出來，沿著山脊線往東側移動。
炮聲響了，鬼子的炮擊開始了。
炮彈從山腳下飛上來，在山脊線上炸開，泥土和碎石飛濺，彈片在空氣中呼嘯。
韓朔彎著腰，腳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馬明遠跟在他後面，酉雞在最後面，三個人在爆炸的間隙中快速穿行，像三隻在山脊線上奔跑的羚羊。
紫金山北麓，教導總隊的一個機槍陣地上，彈藥快打光了。
機槍手姓劉，老兵了，從滬市一路撤到金陵，打過的仗比連裡任何一個人都多。
他的手指扣在捷克式的扳機上，槍管燙得能烤肉，槍口焰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
旁邊的彈藥手把最後一個彈匣遞給他，聲音在發抖。
“班長，沒彈藥了。”
劉班長接過彈匣拍進機槍裡，頭都沒回。
“沒彈藥就上刺刀。”
山腳下的鬼子越來越近了。
土黃色的軍裝在山坡上像一片移動的草地，密密麻麻的，看過去全是人。
劉班長的機槍又響了，子彈打在最前面那排鬼子的胸口上。
人倒了，後面的踩著他的屍體繼續往上爬，像一群不知道害怕的螞蟻。
鬼子的迫擊炮打過來了，炮彈在機槍陣地旁邊炸開。
劉班長被氣浪掀翻在地上，耳朵嗡嗡響，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爬起來，摸到機槍，槍管已經打紅了，彈匣也打空了。
他把機槍扔在一邊，從腰間拔出刺刀，卡在步槍的槍口上。
旁邊的彈藥手也拔出了刺刀，幾個還活著計程車兵都拔出了刺刀，蹲在戰壕裡，等著鬼子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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