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消耗了將近一半，輕重武器損失不大，主力尚存。”
唐司令的鉛筆在紫金山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然後放下了。
他轉過身，看著桂總隊長，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
“傷亡比預期小得多。我原來以為，紫金山今天傷亡會很大，能撤下來一半就不錯了。”
桂總隊長點了點頭。
“是的，司令，主要是因為那支武裝在暗中幫忙。”
“今天鬼子總攻的時候，他們的火力點被那支武裝從側後方打掉了至少三分之一。”
“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指揮部，都是優先目標。”
“鬼子失去了火力掩護，進攻的速度慢了，力度也弱了。”
“我們的部隊才能撐到中午，才能在傷亡不大的情況下撤下來。”
唐司令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他看著紫金山的方向，山已經看不到了，天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到。
“那支武裝，到底是什麼來路？”
桂總隊長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從頭到尾沒有見過他們的人，只聽到過他們的槍聲。”
“他們的槍聲跟我們的不一樣，跟鬼子的也不一樣。”
“打得很準，每一槍都能命中目標，撤退的時候也很乾脆，說走就走，絕不拖泥帶水。”
唐司令轉過身，看著桂總隊長。
“你說，他們會不會進城？”
桂總隊長沉默了片刻。
“會。他們在滬市的時候，一直守在四行倉庫外圍，直到守軍撤了才走。”
“在金陵，他們也會一直守到金陵城守不住的那一天。”
唐司令走到地圖前面，目光從紫金山移到金陵城，從金陵城移到長江。
他把鉛筆拿起來，在城牆的位置上畫了一條線。
“傳令下去，各部隊進入城內預設陣地，準備巷戰。”
“告訴弟兄們，紫金山雖然丟了，但金陵城還沒丟。只要城牆還在我們手裡，鬼子就別想進來。”
桂總隊長敬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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