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今天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像一張被抽空了的白紙。
他的眼睛看著參謀長，但參謀長覺得他什麼都沒在看。
“四十二架飛機，二十三輛坦克，三千多人的傷亡，一天之內。”中島今天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戰前我保證過，那支武裝的彈藥已經見底了。現在這個保證，跟放屁一樣。”
參謀長低著頭，不敢接話。
桌上的電話響了。
通訊官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變了，把聽筒遞向中島今朝吾。
“師團長閣下，方面軍司令部。”
中島金田走過去，接過聽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大到指揮部裡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方面軍參謀長的聲音又尖又厲，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中島今朝吾的耳朵裡。
“第十六師團長，你的保證呢？你說那支武裝的彈藥已經見底了，這就是見底了？”
“四十二架飛機，二十三輛坦克，這是見底了？”
中島金田握著聽筒的手在發抖。
“參謀長閣下，是我的判斷失誤。我願意承擔責任。”
“責任？你承擔得起嗎？”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了，震得聽筒嗡嗡響。
“四十二架飛機，你讓我怎麼向上彙報？二十三輛坦克，你讓我怎麼向上面交代？”
中島金田沒有說話。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終於平靜了一些，但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方面軍已經決定了，不再派遣航空兵。”
“那支武裝的防空能力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再派飛機也是白白送死。”
“所有師團從陸上全力進攻金陵，艦炮會配合你們。”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拿下金陵城。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電話掛了。
中島金田把聽筒放回話機上，動作很輕，輕得不正常。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部裡的軍官們。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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