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的時間，他截了三十多張臉，每一張臉都清清楚楚，連臉上的痣都能看清。
“隊長，你看。”
馬明遠把戰術平板遞給韓朔，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三十多張臉一張一張地滑過去。
“這些都是特高課的線人。每條街至少一個，每個巷口至少一個，鬼子動作真快。”
韓朔接過平板，一張一張地看。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輕人，有男人，有女人。
有的穿著體面，有的衣衫襤褸，有的看起來像小商販，有的看起來像普通百姓。
他看完最後一張，把平板還給馬明遠，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是諷刺還是無奈的表情。
“漢奸。”
韓朔把這兩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
馬明遠蹲在歪脖子樹下面，把平板放在膝蓋上，看著那些照片，呸了一口。
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嘴裡吐出去一樣。
韓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蹲下來，從倉庫裡取出地圖，鋪在院子中間的青磚地上。
手指從南邊劃到北邊，從東邊劃到西邊。
“特高課想用線人網住我們，我們就用這些線人給他們上第一課。”
韓朔抬起頭，看著院子裡的十一個人。
“金陵城裡的游擊戰，不光是打鬼子，還要打漢奸，這些線人就是鬼子的眼睛，把眼睛挖掉，鬼子就成了瞎子。”
“午馬，把照片同步給每個人，每人每天處理一個，誰暴露了自己，誰自己解決，別留痕跡，別留活口，別讓鬼子查到任何線索。”
辰龍的回應聲音最大，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狠勁：“早就看這群漢奸不順眼了”。
丑牛的聲音悶悶的：“隊長，能不能多分我幾個？一天一個太少了”。
申猴的聲音最短，就一個字：“行”。
寅虎沒有說話。
馬明遠把照片分成了十二份，每人三到四張，同步到每個人的戰術平板上。
韓朔接過自己的那份，看了一眼，三張臉，一個穿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一個穿灰色長衫的老頭，一個穿藍色短褂的年輕人。
他把三張臉記在腦子裡，把平板還給馬明遠，從倉庫裡取出消音手槍，檢查了一遍彈匣，推彈上膛。
傍晚的時候，天還沒黑透，韓朔從南邊據點的教堂鐘樓上看到了他的第一個目標。
那個穿黑色棉襖的中年男人蹲在巷口的石墩上，手裡夾著煙，目光從街的這一頭掃到那一頭。
韓朔從鐘樓上下來，沿著巷子繞到了那個人的身後，腳步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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