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桌的兩側坐滿了將官，軍銜最低的都是少將，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份金陵發來的電報。
電報的紙很薄，墨跡很新，但上面的內容像一塊燒紅的鐵，擱在桌上燙手。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開口，也沒有人能把目光從那張紙上移開。
天罰。
這個詞出現在三位師團長聯名簽署的正式戰報裡，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陳述。
參謀長把電報的內容唸了一遍，唸到方圓三十米內所有人畜盡皆氣化，無彈坑，無破片，無任何可辨識之武器殘骸的時候。
會議室裡有人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唸到非人力所能為，非現有武器所能及，疑似天罰的時候，有人把煙掐滅了，有人把茶杯放下了，有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為金陵城裡那些死去計程車兵敲喪鐘。
有人開口了，聲音從長條桌的另一端傳來，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怒意。
“諸位，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了，那支武裝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他們的存在就是對帝國皇軍的侮辱。”
“既然他們在金陵城裡，我們就讓金陵城消失，徹底摧毀金陵，讓它變成一片廢墟。”
“沒有藏身之處，沒有補給來源，沒有掩護，我看他們還怎麼跟我們鬥。”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口了。
“摧毀金陵？你知不知道金陵城裡有什麼？有安全區。”
“安全區裡有各國駐華使領館的人員，有傳教士，有記者，有醫生，有護士，有商人，有教授，有學生。”
“他們把安全區的座標報給了各自的政府，各國政府都盯著。”
“你炸了金陵，就等於炸了那些人的駐地，你是想讓我們同時向全世界宣戰嗎？”
那個提議摧毀金陵的將官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有人接過了話茬，聲音比剛才那個更穩，更有力。
“就算不考慮國際影響，摧毀金陵也解決不了問題。”
“那支武裝的戰鬥力你們看到了，他們的武器，他們的戰術，他們的情報能力，都遠遠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
“把金陵炸成廢墟，他們就能從廢墟里長出新翅膀。”
“他們是影子，沒有實體，是幽靈，沒有軀殼。你摧毀不了影子，也消滅不了幽靈。”
“金陵城只是他們落腳的地方，不是他們的根，你炸了金陵，他們會去別的城市。”
“別的城市裡也有我們的部隊，也有我們的目標，你打算把所有城市都炸一遍嗎？”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參謀長清了清嗓子，翻開另一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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