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回桌邊拿起軍帽戴在頭上，扣上風紀扣，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聲音很重，震得牆上的地圖掉下來一張，卷著邊落在地上。
吉住良人靠在椅背上始終沒有動過。
他把電報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疊成一個方塊塞進了胸口的口袋裡。
“中島君，命令怎麼下？”
中島金田走回桌邊坐下來。
“命令。所有部隊嚴禁私自行動，沒有命令不許騷擾支那百姓，更不許私自擊殺。”
“日常留下巡邏隊，巡邏隊減半，人數減半，路線減半，其餘人全部出城訓練，憋火的就去訓練。”
“但有一點，出城後也不許騷擾支那百姓，誰也不知道那支武裝能看多遠，誰也不知道他們的眼睛在天上還是在牆後面。”
“告訴各部隊長，誰管不住自己的兵，我就管不住那支武裝的子彈。”
吉住良人點了點頭，站起來整了整軍裝，拿起軍帽戴在頭上。
“我同意。出城訓練，把部隊從城裡拉出去，減少接觸，減少摩擦，減少衝突。”
“那支武裝要的是金陵城裡的百姓安全，不是要我們的命，我們不碰百姓，他們就不會碰我們。”
“這幾個月，我們在城裡憋得太久了，兵們的火氣越來越大，再不讓他們出去洩洩火，遲早要出事。”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中島君，你說得對，我不在乎窩囊，我只在乎我的兵。”
門關上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中島今朝吾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煙叼在嘴裡，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房間裡慢慢散開。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反應各不相同。
第十六師團第三聯隊的大隊長山木把命令從通訊員手裡搶過來掃了一眼，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整張桌子跳了起來，茶杯倒了，水灑了一地，電報溼了半邊。
“混蛋！”山木的聲音在營房裡炸開了，窗玻璃都在嗡嗡響。
“縮在城裡當縮頭烏龜還不夠，還要把部隊拉出城去訓練，我們的兵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當縮頭烏龜的。”
通訊員低著頭不敢看他，嘴唇在發抖，手裡的資料夾握得咯咯響。
山木在營房裡來回走了兩趟，軍靴踩在地板上咚咚響，一腳踢翻了牆角的水桶，水桶滾了兩圈哐噹一聲撞在牆上，水灑了一地。
“那支武裝的槍能打多遠？他們的眼睛能看多遠？出城訓練就安全了？”
“他們要是追出城來打，我們連城裡的工事都沒有，在開闊地上當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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