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進頭去，手電筒的光柱在空蕩蕩的倉庫裡掃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照到。
他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又掃了一圈，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轉過身，跑向營房，腳步聲在空曠的營地裡格外響亮。
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在夜色裡傳出去很遠，但沒有人回應他。
清晨的第一縷光照進窗戶的時候，中島金田正坐在桌前。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整夜了，從昨晚接到第一個軍械庫被搬空的訊息開始，就沒合過眼。
面前的茶杯換了好幾次，每次都只抿了一口就涼透了。
桌上的菸灰缸塞滿了菸頭，空氣裡的煙霧濃得化不開。
菸灰落在桌面上，落在地圖上，落在他的袖口上，他連撣都懶得撣。
第二份報告送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開始抖了。
第三份報告送來的時候，他反而不抖了。
手不抖了，心也不慌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三個備用軍械庫，全部被清空。
步兵炮少了二十七門，戰車少了十九輛，卡車少了四十一輛，就連一百五十毫米重炮都少了五門。
五門重炮，每門重達數噸，需要用專門的牽引車才能拖走，就這麼從守衛森嚴的軍械庫裡消失了。
沒有拖拽痕跡，沒有大型車轍，沒有大規模人員傷亡，沒有槍聲，沒有爆炸，沒有任何異常響動。
兵營裡的哨兵什麼都沒看到，巡邏隊什麼都沒聽到，軍械庫門口的守衛在換崗的時候發現門開著，鎖不見了。
走進去一看，整個軍械庫像被舔過一樣乾淨。
谷壽富把報告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放下，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又放下。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但聲音很穩，穩得不像一個正在發怒的人。
“三個軍械庫，一夜之間，全部搬空。中島君，你的部隊昨晚在幹什麼？睡覺？你的哨兵在幹什麼？也在睡覺？”
中島金田把煙叼在嘴裡，沒有回答。
吉住良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沒有節奏。
他的臉色很難看，嘴唇的顏色發紫，像是血氣全湧到了頭上又退了下去，只剩下蒼白的底子。
門口傳來一陣皮鞋聲，門被推開了，沒有敲門。
特種隊隊長山田走了進來，皮靴鋥亮，軍裝筆挺，腰間掛著一把軍刀，刀鞘上的金飾在晨光裡反著光。
他身後跟著特高課課長田中，灰色西裝，金絲眼鏡，手裡拎著一個皮箱，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
山田敬了個禮，動作很標準，但目光從三位師團長臉上掃過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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