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響，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刀懸在頭頂，晃來晃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中島金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
手指不是很穩，彈了兩下才把菸灰彈掉。
“山田的特種隊，在德國受訓時的考核成績是全優。”
“山田本人是那一屆的第一名，教官給他的評語是戰術素養極高，心理素質過硬，未來可期。”
“這支五十人的特種隊在德國訓練了兩年，回來以後又整訓了半年，他們的戰鬥力，配合度，戰術執行力都是帝國軍隊中的第一流。”
他頓了頓。
“但他們在那支武裝面前，就像嬰兒，五十個人，在幾分鐘內，全部被殺。”
“沒有一個人來得及開槍還擊。這是什麼概念？”
“山田的驕傲，他的自信，他從德國學回來的那套東西，在那支武裝面前一文不值。”
“山田說他們是縮頭烏龜，他們根本沒把山田當回事，就像巨人不會在意腳邊的螞蟻叫得有多響一樣。”
谷壽富把那張紙條從桌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用指腹細細摩挲。
他把紙條放回桌上推到了桌子中間，推到中島金田面前。
“中島君，你說得對。那支武裝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響，聽得人後背發涼。
窗外天已經大亮了，街上有人在走，有孩子在跑，有小販在叫賣，一切都很正常。
但會議室裡的三個人都知道，從那支武裝踏入金陵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再也不一樣了。
中島金田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照片和名單嘩嘩作響。
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想起紙條上那五個字，祝，一路順風。
順風去哪兒？回東京？去徐州？還是去另一個世界？
身後，谷壽富把紙條折了兩下，折成了一個小方塊，用指甲把邊角壓得平平整整。
他拉開抽屜，把紙條放了進去，抽屜裡還有別的東西，幾封信，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和服，站在櫻花樹下。
谷壽富沒有把照片翻過來，直接把抽屜推了回去。
吉住良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放紙條的口袋外面按了按。
中島金田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新的地圖鋪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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