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把煙叼在嘴裡，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慢慢飄散。
他站起來走到辰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任務給你們。現在城裡鬼子不多，你們的任務是尋找可靠的，願意抗日的成員，暫時不需要接觸，只要記下來即可。”
辰龍抬起頭看著韓朔，眼睛裡的光從困惑變成了好奇，從好奇變成了興奮。
他把轉管機槍收回子倉庫，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裡面全是空白頁。
“隊長，找多少人？”
韓朔走回躺椅旁邊坐下來，從倉庫裡取出一張金陵城的地圖鋪在青磚地上。
手指從南邊劃到北邊，從東邊劃到西邊。
“各行各業都要。工人，農民，學生，商人，店員，苦力，裁縫，鐵匠，木匠，醫生，護士，教師。”
“每個人都有可能，要膽大的，心細的，嘴嚴的，不怕死的。”
“不要那些為了錢，為了權，為了出風頭的，那些人靠不住。”
寅虎從地上站起來，把俯臥撐用的墊子收回了子倉庫。
他走到地圖旁邊蹲下來，手指按在城南的位置上。
“城南有個裁縫鋪，老闆姓陳，四十多歲，手藝好，街坊鄰居都找他做衣服。”
“鬼子來了以後，他的鋪子被搶過一次，老婆被鬼子糟蹋了，跳井死了。”
“他沒有跑，沒有躲，更沒有去巴結鬼子，就這麼守著鋪子，一個人。”
“街坊鄰居說，他每天晚上都在裁縫鋪後面的小院子裡練拳。”
韓朔點了點頭，手指在城南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記下來。”
寅虎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寫了一行字，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都不潦草。
申猴盤腿坐在地上，膝蓋上擱著那個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
上面記著好幾個名字和地址，還有一些簡短的備註，他念出來給旁邊的人聽。
“城北有個鐵匠鋪，老闆姓李，四十歲，鬼子徵用他的鐵匠鋪給他們修槍，他把修好的槍做了手腳，打幾發就會卡殼。”
“鬼子查出來了，把他抓去打了三天，放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一隻耳朵被打聾了。”
“他沒有跑，繼續開著鋪子，鬼子沒有再去找他。”
“城東有個乾貨店，老闆姓王，三十五歲。表面上是賣乾貨的，暗地裡在給游擊隊送過物資。”
“鬼子查了好幾次沒查到證據，放了他。”
“城西有個中學，教國文的先生姓張，三十歲。”
“他從來不在課堂上講抗日，但每個禮拜五下午，他會帶著學生在操場上唱一首歌，松花江上。唱完了就下課，從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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