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把本子塞回口袋，戴上氈帽，朝老頭們點了點頭。
“多謝老人家。水錢。”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票子放在槐樹下的石墩上，用石子壓住。
老頭抬起手想說不用，韓朔已經轉身走了。
辰龍推起獨輪車，車軲轆又吱呀吱呀地響起來，幾人在老頭們的目光裡走出村子，上了官道，繼續往北走。
接下來又走了幾個村子，有的在路邊，有的在路里面，有的要拐個彎才能到。
每到一個村子，韓朔都會進村討碗水，跟村口的老頭聊幾句，抽根菸，問幾句話。
問的話都一樣，鬼子過得多不多？禍害村裡沒有？拉的夫回來了沒有？
搶的糧多不多？得到的資訊也都差不多，鬼子過得很多，禍害得不厲害，拉的夫有的回來有的沒回來，搶的糧夠吃一兩個月。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趕路的人，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推著車的小販，有騎著驢的商人，有步行逃難的百姓。
韓朔攔住一個挑擔子的貨郎，遞了根菸，貨郎把擔子放下，擦了把汗，煙叼在嘴裡猛吸了幾口。
他也是從北邊過來的，淮北，那邊也在打仗，槍炮聲日夜不停。
貨郎挑起擔子走了，韓朔站在原地想了片刻，繼續往北走。
天黑之前，六個人走了將近三十公里。
韓朔找了個廢棄的土地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神像的腦袋不知道被誰搬走了，只剩一個光溜溜的身子。
六個人在正殿裡坐下來，辰龍把獨輪車靠在牆上，馬明遠把扁擔放在地上，申猴和酉雞把鋤頭靠在門框兩邊。
韓朔蹲在地上，從子倉庫裡取出地圖鋪在神像前面的供桌上，供桌很矮，他得彎著腰才能看清。
“鬼子的補給路線，跟之前申猴打聽到的差不多。”
“水路從滬市為起點，運到蕪湖，安慶，然後轉公路運輸。”
“鐵路從濟南，天津運過來，也從鐵路轉公路，公路是最後一段，也是最脆弱的一段。”
“卡車在公路上跑，沒遮沒攔的，我們的紅箭12一發就能幹掉一輛。”
“但公路太長，我們不能每一段都打，得選一段最關鍵的。”
“這段路，幾十公里，兩邊都是曠野，沒有村莊，沒有人煙，打起來不怕誤傷百姓。”
“打完就跑，往北邊鑽，鬼子的援兵從最近的營地趕過來，最快也要一兩個小時。”
“一兩個小時，夠我們跑出幾十公里了。”
馬明遠蹲在韓朔旁邊，從子倉庫裡取出戰術平板，把無人機拍到的畫面調了出來。
幾十公里路，路況不好不壞，路面坑坑窪窪，但卡車還能跑。
有村莊，不多，五六個，都在路邊一兩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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