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在雲層後面時隱時現。
馬明遠從載員艙裡鑽出來，蹲在車頂上，把無人機一架接一架地放飛。
無人機在林子上空盤旋了一圈，朝四個方向飛去，消失在夜色裡。
他蹲下來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點了幾下，把四架無人機的畫面同時調了出來。
北邊是一片曠野，枯草在風裡搖晃，偶爾有野兔從草叢裡竄出來，跑兩步停下，豎起耳朵聽一聽，又跑。
南邊是長江的方向，霧氣還沒散，灰白色的，什麼都看不清。
東邊有幾間民房，屋頂的瓦片在月光下反著光，煙囪不冒煙，門窗關著，院子裡沒有人。
西邊也是一片曠野，比北邊的更開闊，視線所及之處看不到任何人類的痕跡。
“隊長，周邊十幾公里內沒有鬼子。”馬明遠把戰術平板轉過來讓韓朔看。
韓朔接過平板把畫面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經過的村鎮不少，但沒有發現屠村或者大規模屠殺的情況。
有的村子被搶了糧，米缸空了，麵缸也空了，罈罈罐罐打碎了一地。
有的村子被拉走了勞力，壯年男人不見了，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蹲在牆角，縮在門口，眼神空洞。
但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火燒的痕跡。
鬼子搶了糧就走了，拉了人就走了，沒有搞大屠殺。
馬明遠蹲在旁邊從口袋裡掏出華子，新的。
“隊長，這三位師團長轉性了？歷史上他們可是金陵大屠殺的始作俑者。”
“三十萬人，說殺就殺了，現在連個村子都不敢屠，搶點糧，拉點人就走了，這不像他們的作風。”
韓朔把戰術平板還給馬明遠。
“不是轉性了，是怕了。枕頭旁邊突然多了一張紙條。換成你，你怕不怕？”
馬明遠的脖子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也縮了一下，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他把煙叼穩了，用力吸了一口，好像要把那點怕也吸進去嚥下去，然後給吞滅了。
韓朔蹲下來在子倉庫裡翻了翻，取出幾個睡袋扔在地上。
辰龍接過一個鋪在車頂上，鑽進去只露出半個腦袋。
申猴接過一個鋪在車旁邊的草地上，酉雞在他旁邊，兩人把睡袋的拉鍊拉到下巴，只露出兩隻眼睛。
巳蛇接過一個鋪在步戰車履帶旁邊，履帶還熱著，地面被烘得暖暖的，他把睡袋往履帶旁邊挪了挪，更暖和。
韓朔沒有進睡袋，蹲在步戰車的引擎蓋上，把煙叼在嘴裡，仰著頭看著天。
天上那顆最亮的星在東邊的天際線上，一閃一閃的，像遠處的訊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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