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裡的鬼子變的有些懶散了。
巡邏隊在街上走,以前三人一排,步槍端在手裡,刺刀在陽光下反著光。
現在兩人一排,步槍背在身後,刺刀套著帆布套,低著頭走路。
目光從街的這一頭掃到那一頭,再從那一頭掃回來,掃過老百姓的臉,掃過巷口的陰影,掃過屋頂的天線,什麼都掃不到,就不掃了。
哨兵站在城門口,以前查良民證查得仔細,每張都要翻來覆去地看,看照片對不對,看鋼印真不真,看有效期過沒過。
現在不查了,或者查得不認真了。
進城的人流從面前走過,他抬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出城的人流從面前走過,他連眼皮都不抬。
金陵城裡的老百姓活得越來越自在了。
鬼子不騷擾百姓了,不是不想騷擾,是不敢騷擾。
怕鐵蜻蜓,怕幽靈戰車,怕枕頭邊的紙條。
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不管就不管,能躲就躲。
金陵城外,三十公里處的那片丘陵地帶,幽靈一師的根據地在悄悄地建設。
李城把隊伍分成幾組,有人勘察地形,有人設計圖紙,有人採購材料,有人負責運輸。
戰士們都穿著便裝,混在老百姓裡,進進出出,沒人注意。
山洞裡在施工,在挖擴,在加固。
山洞外,訓練場在平整,在碾壓,在劃線。
宿舍在搭建,用木頭,用竹竿,用油布,用茅草,簡陋但結實。
指揮部也動工了,位置在山洞最深處,隱蔽,安全,乾燥。
韓朔站在小院裡的歪脖子樹下,手扶粗糙的樹皮,仰頭看著頭頂的綠葉,半晌沒動。
馬明遠蹲在旁邊,戰術平板放在膝蓋上,手指在螢幕上把鬼子的兵力部署,巡邏路線,換崗時間,通訊頻率,一條一條地標出來。
“隊長,第十五師團最近很安靜。不搜,不查,不追,不打,連例行的掃蕩都停了。”
“隊伍縮在營房裡不出來,軍官縮在指揮部裡不出來,師團長縮在辦公室裡不出來。”
韓朔把手從樹幹上拿開,拍了拍手上土:“第十五師團長不是不想搜,是搜了也沒用。以前搜過多少回?哪回搜到了?”
“搜不到,就不搜了,不是放棄抵抗了,是換了一種方式。”
“我們打我們的,他們守他們的,我們不出城,他們也不出城。他們不碰百姓,我們不碰他們。這就是平衡。”
韓朔抬起頭看著天空,陽光剛好:“平衡打破容易建立難。”
“鬼子不敢打,不敢搜,不敢查,不是因為他們打不過我們,是因為他們不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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