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兔坐在他身後，正在往備用彈匣裡壓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去，動作不快但很穩，壓完一個彈匣就放在手邊的帆布包裡。
韓朔把畫面繼續拉近。
他能看到寅虎扣在扳機護圈外的食指上每一根汗毛，能看到卯兔壓子彈時指甲縫裡嵌著的那一小塊擦槍油汙漬。
他按下耳機。
“寅虎，你的位置往左移半米，那塊鋼架剛好擋了你右前方的視線。”
“移過去之後你的射界能覆蓋城北公路多出兩百米。”
耳機裡傳來寅虎的聲音：“收到。”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韓朔從螢幕上看到寅虎往左挪了半米，重新架好狙擊槍，動作一如既往地利索。
但挪完之後寅虎明顯僵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左右看了看，又回頭看了一眼卯兔。
卯兔正在壓子彈，感覺到寅虎的視線，抬起頭用眼神問怎麼了。
寅虎沒說話，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中繼器的掛袋是空的。
寅虎按住耳機，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身上出現的困惑。
“隊長，你是怎麼看到我這邊情況的？中繼器昨晚卯兔收起來充電了，現在還沒放出去。”
“沒有中繼器，通訊距離最多五公里。你現在離我至少十公里。”
韓朔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衛星畫面繼續拉大，從水塔頂部平臺一首拉到整個哈爾濱城區，然後推到城北，找到辰龍和巳蛇的位置。
辰龍正蹲在城北一處廢棄糧倉的屋頂上，轉管機槍架在身前，巳蛇在旁邊整理彈鏈。
他把畫面拉到最大，能看到辰龍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這小子今早沒刮鬍子。
“辰龍，你右邊口袋口的壓縮餅乾碎渣該清理了，巳蛇，彈鏈第三十二發有點歪，重新壓一下。”
耳機裡同時傳來兩聲收到，然後是兩秒鐘的沉默，然後是辰龍粗聲粗氣的驚呼：“等等！隊長你怎麼知道我口袋口有餅乾渣？”
韓朔沒理他，繼續切換畫面。
丑牛和未羊在城東一處蘇聯軍營外圍的排水溝裡蹲著，正在觀察蘇軍的換崗規律。
申猴和酉雞在火車站對面的茶樓二樓，申猴在筆記本上畫著什麼，酉雞端著一碗麵在旁邊吃。
戌狗和亥豬在城西一處廢棄礦場的工棚裡，面前攤著一堆從鬼子敢死隊身上搜出來的物證，正在用便攜分析儀做最後的對比檢測。
每一個人，每一個位置，每一個細節，清清楚楚，毫無延遲。
韓朔把終端放在膝蓋上，靠在床頭，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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