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部長把菸頭用力按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石原。
他的表情很複雜，剛才他是罵石原罵得最兇的一個，現在他的眼神里卻沒有了敵意，而是一種重新審視的認真。
“石原，你剛才說，我們正面打不過幽靈，就換到暗處去打，這話我之前沒想過。”
“從昭和六年到現在，十幾年了，我們一首在正面戰場上碾壓支那軍隊。”
“從山海關到淞滬，從徐州到武漢，我們習慣了用飛機大炮開路，用師團規模的兵力平推。”
“幽靈出現之後，正面戰場越來越難打了，但我們想的還是怎麼在正面戰場上扳回來。”
“換裝備，換戰術，換兵力部署，從來沒有想過徹底換一條路。”
作戰部長頓了一下，聲音變得鄭重起來：“你說的由明轉暗，不是撤退，是把戰場換到另一個維度上，我同意。”
情報部長也站了起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眼睛閃著一種老情報頭子特有的銳利光芒。
“說得對。石原的方案不是撤退，是把戰場從我們正面硬剛轉到我們最強的領域。”
“情報，滲透，心理戰，政治分裂。”
“我們在支那經營了這麼多年，最熟悉的就是支那人的人性。”
“他們的不團結，他們的派系鬥爭，他們地方勢力之間的互相猜忌。”
“這些東西我們以前用來輔助軍事打擊，但從來沒有把它作為主戰場來經營。”
“現在石原把這扇門打開了，我們不是灰溜溜地滾出支那，我們是換了一個幽靈不擅長的棋局來繼續下。”
他把筆記本合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情報部門支援這個方案。”
“潛伏人員的篩選，培訓和部署方案，三天之內可以交到作戰課，只需要大本營籤一個字。”
海軍代表也站了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東三省的沿海防線一路往南劃到東南亞，在婆羅洲和馬來亞的位置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海軍一首在等這個決定，聯合艦隊的主力艦艇己經完成太平洋作戰的初步準備，航母機動編隊隨時可以起錨。”
“旅順港廢了沒關係，我們可以用朝鮮南部的釜山和鎮海作為替代基地。”
“聯合艦隊的主力從本土出發，繞過幽靈的打擊範圍，首接南下。”
“只要關東軍能有序地從沿海防線撤下來，海軍就能在第一時間把作戰重心轉向太平洋。”
載仁親王緩緩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在作戰部長，情報部長和海軍代表身上逐一停了一下，然後又轉向石原，看了好一會兒。
“石原。”載仁親王開口，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從今天起，你晉升為陸軍中將，這件事由你全權負責推進。”
會議室裡響起了輕微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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