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朔他們還在規劃未來的時候，太原，閻錫山長官部，作戰室。
通訊參謀劉志誠從譯電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好的電報。
他的腳步很穩，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節奏均勻，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走廊兩側的勤務兵看到他，立正敬禮，他微微點頭回禮，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專注。
手裡還夾著一本作戰日誌和一支鋼筆，看起來就是一個剛從機要室加完班出來的普通參謀軍官。
沒有人注意到他進辦公室時順手把門反鎖了。
也沒有人注意到他把那份剛譯完的電報放在桌上之後。
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盒火柴放在右手邊，電報是普通格式，但電文內容是加密過的。
用的是大本營深潛特工專用的個人密碼本，這種密碼本的加密矩陣基於一本三年前出版的日文小說。
只有他和東京的聯絡官知道具體用的是哪一頁，哪一行，哪一個詞。
他把密碼本從貼身暗袋裡抽出來，翻開，對照著電報上的數字組逐行譯讀。
譯完最後一個字，他把密碼本合上，劃了一根火柴。
將電報紙和譯文稿一起點著，火光照著他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大本營的指令很簡短，措辭冷硬；“支那兩黨關係脆弱，速尋機點火。目標：晉西北八路軍與晉綏軍防區交界處。時機自定，後果勿慮。”
劉志誠看著紙灰落在菸灰缸裡，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水進去，用手指攪了攪，紙灰溶成灰色的泥漿。
他把菸灰缸推到桌角，戴上軍帽，推門出去，沿著走廊朝作戰室走去。
他的計劃不是坐在辦公室裡想出來的，而是在過去十幾年潛伏生涯裡反覆推敲，反覆完善過的。
他知道閻錫山最在意什麼，也知道八路軍在山西的活動規律。
閻錫山最在意的是太原兵工廠。
這座兵工廠是晉綏軍的命根子，月產步槍一千二百支，輕機槍六十挺，迫擊炮二十門，彈藥生產線能同時供三個師作戰。
閻錫山對八路軍的態度在抗戰期間有過轉變，鬼子全面侵華之後，他不得不在表面上和八路軍合作抗日。
但兵工廠的武器彈藥從來不給八路軍發一槍一彈。
雙方在這件事上有過多次不愉快的交涉，八路軍方面認為既然是友軍。
就理應共享一部分軍火產能，但閻錫山每次都婉拒，把兵工廠看得比命還重。
劉志誠很清楚，兵工廠就是閻錫山的逆鱗，誰敢碰它，就是和他翻臉。
任何涉及兵工廠的意外事件都會被閻錫山視為威脅，任何威脅都會讓他立刻跳起來。
他對八路軍的瞭解同樣精準。
在晉綏軍長官部潛伏了十幾年，他經手處理過大量關於八路軍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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