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是今天上午剛截獲的，重慶回了信詢問裝備型號，數量和價格，對方回了一份詳細清單，全是英械。”
“李-恩菲爾德步槍，布倫輕機槍，維克斯重機槍，兩英寸迫擊炮，二十五磅榴彈炮，連.303口徑子彈的基數都標出來了。”
韓朔接過終端，把兩封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清單上的裝備型號他太熟悉了，全是英國陸軍標準制式裝備，正是山下奉在馬來亞戰役中從英軍倉庫裡繳獲的那批。
他抬起頭：“追蹤到發報源頭了嗎？”
“追蹤到了。”馬明遠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調出訊號溯源介面。
“發報電臺確實位於南洋，用的是南洋愛國華僑聯合會的商用呼號，加密方式和波長特徵也都對得上，但是發報手法不對。”
“聯合會以前發回國內的電報我們系統裡也有存底，老報務員的發報節奏和用詞習慣和這次完全不一樣。”
“有人用了聯合會的電臺，但不是聯合會的人。我懷疑是小鬼子。”
“而且你看看這裡，清單上二十五磅榴彈炮的報價，比國軍自己兵工廠生產同等口徑火炮的成本還低。”
“商人賣軍火從來不會主動壓價，除非成本是零。”
韓朔把終端還給馬明遠：“重慶那邊什麼態度？”
“重慶回了一封電報，讓他們等。”馬明遠調出重慶的回電記錄，螢幕上顯示著委員長侍從室發出的那封簡短回電。
措辭客氣但空洞，說正在籌措資金，請對方稍等一段時間。
韓朔微微頷首，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端起了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他把缸子放在石頭上，聲音不高但很篤定：“老蔣不傻，他分得清大小王。”
“這明顯是鬼子故意的，英械？整個南洋誰手裡能有這麼多英械？”
“只有兩種可能：英軍自己，或者繳獲了英軍倉庫的鬼子。”
“英軍現在被打得連新加坡都丟了，怎麼可能有餘力把武器拿來賣？”
“這批英械是從馬來亞英軍倉庫里拉出來的，繳獲者是山下奉的第二十五軍。”
“賣主是鬼子大本營，偽裝成南洋愛國華僑，借用聯合會的名義和電臺。”
馬明遠在韓朔旁邊坐下，把控制終端擱在膝蓋上：“老蔣拖著不回，是既不想首接拒絕得罪華僑，又想看看後續發展？”
“他在算賬。”韓朔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老蔣不是不想買武器，他是在權衡利弊。”
“接受這批裝備的成本比接受美械成本大得多。”
“第一是後勤成本，李-恩菲爾德步槍配.303口徑子彈，國軍的後勤體系現在是美械體系。”
“兩種彈藥不通用，一旦接受這批英械，就需要單獨建一條補給線。”
“第二是裝備質量成本，鬼子繳獲的這批英械，炮管膛線有磨損，保養狀況不會好，買回來之後還要翻修。”
“第三是政治成本，也是最重要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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