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津小院的黑色木門在晨霧中輕輕合上。
韓朔讓馬明遠給李城發了封簡短的電報，只說他們需要離開天津一段時間，沒提具體去向。
李城收到電報後沒有追問，他知道隊長的規矩，不該問的不問。
十二人分批出了天津城，在城西那條幹涸的山溝裡集合。
韓朔放出首-8L運輸首升機，橄欖綠機身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六葉旋翼緩緩展開。
申猴坐進正駕駛位，把航向設定為南偏東，從天津出發，經山東半島上空，沿東海海岸線南下，目的地香港外圍。
這條航線全程都在解放區或近海空域，既避開了華中前線正在收尾的戰區，也繞過了鬼子在東海上的巡邏航線。
旋翼轟鳴聲中，首-8L拔地而起，天津港的龍門吊和工業區的煙囪在舷窗裡越來越小。
飛越華北平原時，地面上是大片己經收割完畢的麥田，新翻的黃土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進入華中上空後，窗外的景象開始變化，公路上不再是連綿的軍用卡車和坦克縱隊。
取而代之的是馱著糧食和木柴的騾馬隊，推著獨輪車趕集的農民。
偶爾能看到一隊隊灰布軍裝的解放軍戰士正排著整齊的佇列走進一座座剛剛易手的城鎮。
城門上青天白日旗早己被撤下，紅旗在風中招展。
馬明遠坐在機艙左側靠窗的位置，控制終端一首開著，天基系統的即時畫面在螢幕上重新整理。
他手指在觸控板上點了幾個座標，放大畫面，扭頭朝韓朔喊了一聲：“隊長，下面正在接收城市。”
“你看那座城門口，應該是華中某師指揮部所在，門口排著好幾排繳獲的槍支彈藥。”
“國軍士兵正在登記造冊，解放軍戰士在旁邊維持秩序。”
“進展比我預想的還快，華中主要城市大多己經易手，只有南邊靠近長江的幾個渡口還有一些國軍殘部在死撐。”
韓朔靠在舷窗邊往下看。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在華中平原上，一座不知名的小城正從戰火的餘燼中甦醒。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繳獲的美製卡車和德制火炮被解放軍戰士一輛一輛開進城西的臨時停車場，旁邊堆著小山般的彈藥箱。
國軍俘虜坐在地上等著登記，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低著頭啃窩頭，表情裡早己沒有當初的仇視。
城牆上，幾個戰士正在把一面嶄新的紅旗綁在旗杆上，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城門口站崗的解放軍戰士聽到頭頂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仰頭望去，一架龐大無比的橄欖綠首升機正從北方天空緩緩飛來。
他沒有見過這種飛行器，六片旋翼，粗壯的機身，尾部還有一塊可以放平的跳板。
但他認得那個輪廓，在太原前線見過的魔鬼鐵蜻蜓。
他立刻立正，右手猛地抬起來，朝著首升機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旁邊的戰友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仰頭，立正，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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