缽蘭街那個崩牙九正在勢頭最旺的時候,他派人砸了好幾家拒絕交保護費的店鋪。
搶了好幾條街的地盤,手底下的小弟們個個興高采烈,哪裡會把頭頂一個會飛的喇叭放在眼裡。
他把手槍從腰間拔出來,揮著手朝身後的小弟喊:“一個破喇叭也敢嚇唬人?”
“當年英國人那麼多警察都管不了我們缽蘭街,他一個天上飛的東西能管得著?”
話音剛落,他身旁一棟正在擴建的舊唐樓,工地上因為停工剛好空無一人。
外牆突然炸開一團不大的火光,爆炸精準地落在加蓋的棚架和腳手架之間。
預製破片將整片違章搭建的竹棚炸塌,竹竿和碎木板嘩啦啦砸在空蕩蕩的街面上。
那枚自爆無人機是戌狗遙控從偵察無人機掛架上釋放的,精確鎖定在無人居住的空曠工地上。
沒有傷及任何人員,但爆炸的聲響和衝擊波把整條街的人都震趴下了。
崩牙九被衝擊波推得踉蹌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碎玻璃的柏油路上,手槍脫手飛出去老遠。
他爬起來時臉都白了,看著街心還在燃燒的半截竹棚,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擠出幾個字:“這不是開玩笑……這群人真敢炸……”
他撿起手槍塞進懷裡,帶著手底下的人頭也不回地竄進了巷子深處。
其他幾個正蠢蠢欲動的堂口大佬在聽到爆炸聲,紛紛收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魚市那邊的械鬥早在爆炸聲響起之前就自行散了。
賭場裡的打手們悄無聲息地把砍刀收進麻袋裡,從後門溜走。
商業大佬們派出去探聽風聲的買辦在聽到廣播和爆炸聲後,快步走進某洋行大班的書房。
微微鞠了一躬,用極平和的語調說:“先生,試探過了。那些人說到做到,而且看得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這樣的人,暫時不要招惹。”
隨後,經過幾天持續不斷的喊話和零星自爆無人機的震懾,香港在政權真空的短暫混亂後逐漸恢復了正常。
維多利亞港的碼頭上又重新熱鬧起來,苦力們扛著麻袋在跳板上排成隊來回穿梭,貨棧裡的算盤聲響得噼裡啪啦。
深水埗的菜市場重新開了市,賣魚佬把一筐筐馬鮫魚從避風塘的漁船上搬下來,和買菜的街坊為了幾毫紙討價還價。
茶餐廳裡又飄出了絲襪奶茶和菠蘿油的香氣,跑堂的夥計端著摞得老高的蒸籠在狹窄的過道里靈活地側身穿行。
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重新在港島北岸的軌道上跑了起來。
車身上還殘留著鬼子時期貼的日文標語,有市民自發拿著刮刀上去把那些標語鏟乾淨,露出底下己經掉漆的英文站名。
百姓們自發地組織起來,把散落在街頭巷尾的鬼子屍體一具具抬出來,集中運到城外的垃圾填埋場。
有人從家裡抱來乾柴堆在屍體上,有人從雜貨鋪裡搬來幾桶煤油澆上去,劃了根火柴扔進去。
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焚燒持續了整整一天,焦臭的氣味瀰漫在郊外的空氣裡,沒有人覺得噁心,反倒有不少圍觀的市民拍手稱快。
一個在集中營裡被關了近兩年的英軍戰俘站在鐵絲網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