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都站穩了。我們在這一帶己經有三十七個點，每個點都有人，都有正當營生。”
“這一片山區的郵差和貨郎，己經有三分之一是我們的人。”
“美國老闆說了，暫時不拉大旗，繼續埋。等第三批人到了，再分片把山區裡幾個半死不活的舊組織收攏起來。”
一個年輕貨郎低聲問：“那現在得幹到什麼時候？天天種地賣魚，弟兄們有的都耐不住了。”
樸正勳看了他一眼，眼神又冷又穩：“耐不住就回去。”
“你知道不知道，北邊的金老總把部隊都正規化了，裝備都換成蘇械了。”
“我們這幾個人如果現在冒出來，人家一個連就能把我們絞死。”
“想成事，先把根扎到石頭縫裡，美國人的核彈己經試爆成功了，等它真上了天，世道自然變。急什麼。”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咳嗽一聲：“我這幾個月在幾個村子收藥材，發現一件怪事。”
“北邊下來的政工隊每隔一段就來村裡放電影、發種子，幫著修路。”
“那些以前對北方有怨氣的，現在也都不太提了。”
“老百姓這種人，誰給好日子過就跟誰。”
“我們想拉人，不能光靠舊關係，得給點真東西，只靠燒香拜把子，成不了事。”
樸正勳點點頭，把木炭圖折起來塞進懷裡：“所以上面才說，要先做生意，再談人心。”
“我們在這一帶要先變成自己人，等他們修的路壞了，種的種子欠收了，我們再出來幫忙。”
“人心是慢慢換的，下個月第三批一到，就有人教我們怎麼搞這些。”
“你們現在都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上面的指示，誰都不許聯絡北面的舊關係，更不許提槍。”
“記住，我們還活在別人的影子裡，在影子長成樹以前，誰都不能見光。”
一個靠坐在洞壁旁的瘦小男人突然動了動耳朵，低聲道：“外頭有動靜。”
樸正勳抬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別出聲。
洞口灰布被掀開一角，一個放風的人鑽進來，輕聲道：“沒事，是巡山的獵戶，帶著狗過去了。沒朝這邊來。”
樸正勳鬆口氣，壓低聲音：“散。走的時候分開。別留一個腳印。”
二十多人從三個不同方向分別離開，腳步聲壓得極低，很快就都消隱在濃稠的夜色裡，只剩油燈那一點微光還在洞裡跳。
山腳下的一個偏遠村莊裡，天剛亮，就有幾個外鄉來的貨郎挑著擔子進村。
擔子裡裝著針線，紐扣，火柴，小鏡子，還有幾包仁丹和治拉肚子的藥片。
他們是美軍滲透組的又一批人。
領頭那個貨郎在村口大樹下卸了擔子，先給幾個看熱鬧的孩子每人遞了一小片糖，然後用非常地道的本地話招呼大家來瞧貨。
有婦女問有沒有線，貨郎從擔子最底層翻出一把顏色齊全的線卷，價錢便宜，還多送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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