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的一個凌晨，對馬海峽沒有月亮，也沒有風。
海面像一塊被凍住的灰黑色鐵板，幾隊熄了燈的運輸船緊貼著海流緩緩西行。
船上的美軍和英軍士兵裹著防水帆布，擠在甲板下，沒人說話，只偶爾傳出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槍械都包在油布裡，一個人挨著一個人，連翻身都困難。
布萊德利少將坐在最前面那艘指揮船的艙室裡，面前攤著對馬海峽的海圖。
用手電照著航線，手指隨著船位一點一點往前挪。
漢密爾頓坐在他對面，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臉上的表情在昏黃的電筒光裡顯得格外冷峻。
“對馬海峽西側沒有燈光，朝鮮半島南部沿海的燈塔己經全部熄滅，和計劃一致。”漢密爾頓低聲說。
“第三批滲透組己經接管了幾個關鍵港口的引水員和部分碼頭工人。”
“天亮前他們會在預定地點放訊號燈，我們的船能首接靠上去。”
布萊德利關掉手電，把海圖捲起來塞進圖筒：“但願如此。”
“我們這次把幾個步兵師的先頭營全壓上去了，如果船在海上出了岔子，你我都得回老家種地。”
“對了，航母編隊到哪了？”
漢密爾頓從懷裡摸出另一張紙，就著艙壁上一盞遮光燈的微光掃了一眼。
“從日本出發的航母編隊己經繞過九州東南，貼著外海走，沒有進中方領海。”
“早的話，明天一早能到朝鮮海峽南口，掩護後續登陸船團。”
“與此同時，從對馬島出發的第五批艦艇也己經起錨，裝的是重灌備和彈藥。”
“天一亮，南部幾個主要港口會同時被我們的人控制起來。”
“岸上夜梟的人負責帶路，第一批陸軍上岸後先佔釜山，再沿洛東江往北推。”
“記住，今天夜裡我們只做一件事，登陸，並建立登陸場，不要和北方部隊糾纏。”
“我們的目標是南部的港口和主要城市，不是跟他們決戰。”
布萊德利點點頭，把防水斗篷往身上一裹，從艙門縫裡看著外面黑沉沉的海面。
甲板下計程車兵們還在隨著海浪無聲地搖晃。
沒有人知道他們正在穿過一道國門，也沒有人知道天亮之前自己會看到什麼。
朝鮮半島南部，智異山腳下的一個漁村外。
樸正勳蹲在一間燒荒草棚的陰影裡，面前是一塊用石頭壓著的潮灘地。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打扮成漁民和貨郎的人，手裡沒有槍，只有幾把魚叉和短刀。
他們腳下的爛泥地裡，幾根木樁被悄悄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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