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江以後先隱蔽，別急著開進。”
“敵人飛機多，白天走公路容易被咬住，咱們得趕在凌晨過江，天不亮就散開。”
另一個團長說：“我師重炮團從西邊繞，走山裡那條路，慢是慢點，但能避開敵人偵察機。”
師長點點頭，看了一下表：“北平命令，三個師務必於明天拂曉前完成渡江。”
“等到了對岸，由幽影突擊隊派人接應，記住，我們是第一批，要打出個樣子來。”
貨場外面，安東的百姓也幫著部隊搬運物資。
馬車，驢車，腳踏車全用上了，一箱箱彈藥和一袋袋糧食從火車站月臺往外倒。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大爺趕著驢車，車上堆著幾十箱罐頭，旁邊跟著個半大小子。
有人認出大爺是安東本地的支前模範，問他要不要歇歇，大爺把鞭子一甩：“歇啥？”
“孩子們要過江打鬼子去了，我這一車東西早送到早踏實。”
那半大小子也學著爺爺的口氣說：“等我再大幾歲，也去當兵！”
旁邊的戰士們聽見了，都笑。
一個指導員走過來，把兩個剛蒸好的饅頭塞給那小子，又對老大爺說：“大爺，東西我們收下。”
“您老幫著我們看貨，等仗打完了，我請您吃慶功飯。”
老大爺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安東城北的臨時機場邊上，兩架運輸機己經停在跑道盡頭，發動機試車時的尖嘯聲不時劃破早晨的天空。
地勤人員圍著飛機檢查液壓和蒙皮，引導車在跑道上碾出一道道淺痕。
候機區裡，一隊隊佩戴著防空部隊臂章計程車兵正在登機，他們帶著成箱的行動式地空導彈和彈藥。
這是第二批過江的部隊，人數不多，但全是從各地抽來的技術兵種。
領隊和地勤負責人在跑道邊最後一次核對裝載清單，確認每個彈箱和每具發射架都上了飛機，才揮手放行。
兩架運輸機先後滑跑升空，越過安東城頭，朝東南方向飛去。
鴨綠江在晨光裡像一條灰亮的帶子，被飛機的影子一劃而過。
對岸，炮聲依然不歇。
人民軍的小股部隊正在靠近江邊的幾個山頭上構築觀察哨，看到天上運輸機的輪廓。
有人用望遠鏡追著看了好半天，才把目光從雲間收回來，對旁邊的人說：“來了。他們終於來了。”
那人沒應聲，只是把槍往肩上提了提，朝北面開進的方向望過去。
江面上剛起霧，霧裡隱隱能看見幾條機帆船正從北岸緩緩駛來。
船上站著一些人，船頭壓著些箱子，像從霧裡長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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