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阿瑟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他們從德國人那裡搶了整套導彈和潛艇技術，又和蘇聯人合了幾年。”
“就算打空了這一輪，用不了多久還能造出新的一批。”
“你告訴我，我們能不能在一個月之內把他們的兵工廠和導彈倉庫全打掉？”
“不能。他們的工廠在山裡，在研究所在中國境內，在蘇聯人的鐵路網和防空網後面。”
“我們可以炸港口，炸鐵路，可炸不了他們背後的整條工業線。”
“這場戰爭自從幽靈公開站隊，就不再是我們在南洋打的那些仗了。”
“我們是在和一個不按我們規則發展的國家打一場消耗戰。”
另一個海軍軍官說：“可是華盛頓和倫敦方面還在等我們反擊。如果我們現在提出停戰，恐怕盟國內部會……”
“所以才要聯絡華盛頓。”麥克阿瑟打斷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把這裡發生的每一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他們，不要刪減，不要粉飾。”
“把我們的損失，敵人的新武器，多國部隊的混亂，後勤補給的困難全部寫清楚。”
“告訴華盛頓，這場仗現在只有三條路：第一，停戰，趁我們還沒有完全喪失主動，爭取在談判桌上保留一部分籌碼。”
“第二，投降。我不想說這兩個字，但也必須得說，承認我們在半島的軍事行動失敗，把部隊全部撤出來。”
“第三，就是全員死在半島周邊，包括我們現在的駐軍，沒有第西條路。”
他說話的時候，屋子裡靜得像能聽見雪茄灰掉在地板上的聲音。
幾個軍官彼此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個從戰爭開始就習慣了進攻和前進的麥阿瑟，此刻說出投降兩個字的時候。
臉色出奇地平靜，只是眼神里透出一種幾乎麻木的疲憊。
“給華盛頓發電。”他朝通訊參謀抬了抬下巴，聲音又恢復了點慣常的冰冷。
“用最高優先順序，內容按我剛才說的三條路去擬。”
“措辭要清楚，不要那些外交廢話，他們要是繼續往這邊加碼，就得準備接受更多的艦隊損失和更大的潰敗。”
“我們可以在別的地方逞強，但在朝鮮半島，這條線己經到頭了。”
通訊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將軍，華盛頓那邊如果問起關於幽靈的威脅評估，我們該如何回覆？”
麥阿瑟重新坐回椅子裡，抬手把百葉窗合上。屋裡光線一下暗了下來。
他說：“就按這份戰報回。”
“他們從海上來，我們攔不住；他們從空中來，我們防不了；他們從陸地上來，我們擋不贏。”
“如果華盛頓不相信，讓他們自己來東京看，或者去釜山看，我們的報告就這麼多，照實發。”
參謀們起身，魚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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