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頂小轎正停在門口，轎簾掀開，鑽出一個人來，肥頭大耳，滿臉油光，身上穿著件嶄新的綢衫，手裡還搖著把扇子。
周扒皮。
他一眼看見陳平，眼睛眯了眯，嘴角扯出一個笑，晃晃悠悠走過來。
“怎麼，走錯門了？”他上下打量著陳平，扇子在手裡轉了個圈，“這是聚福樓，不是狗尾巷。你那一把老骨頭，在這兒吃一頓，得掏半年糞吧？”
陳平看著他，沒說話。
周扒皮往他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笑得一臉得意：“怎麼，今兒個是來這兒找活幹的？端盤子？洗碗？”
他自己說完，先哈哈笑起來。
笑了幾聲，發現陳平還是沒吭聲，就那麼看著他。
那眼神，說不出的怪。
周扒皮的笑慢慢收了。
“怎麼？不認識人了？”他梗著脖子，嗓門拔高了些，“老子周富貴！以前是你管事！怎麼，不幹了就不認人了？”
陳平忽然笑了。
露出那幾顆稀疏的黃牙。
“周管事。”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巧啊。”
周扒皮哼了一聲：“巧什麼巧，老子來吃飯。你呢？”
“我也來吃飯。”
周扒皮愣了一下。
隨即又笑了，這回笑得更大聲，前仰後合，拿扇子指著陳平，眼淚都快笑出來：“你來吃飯？你來聚福樓吃飯？老陳啊老陳，你是不是掏糞掏傻了？知道這兒一頓飯多少錢嗎？你那一把老骨頭賣了都付不起！”
陳平沒惱。
他就那麼站著，等周扒皮笑完。
“周管事。”他慢吞吞地開口，“你最近......家裡還好吧？”
周扒皮的笑僵在臉上。
“你......你什麼意思？”
陳平搖搖頭：“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
他轉身往聚福樓裡走。
周扒皮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幾變。忽然追上去，一把拉住陳平的袖子。
“站住！”他瞪著眼，聲音都尖了，“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陳平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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