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轉過頭，陳平已經扯下一塊布條，三下兩下綁在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百草谷的人很一般，連起碼的預防措施都不會。
“哈哈——”沈映月回頭看見他那模樣，笑得前仰後合，“陳爺爺，你這樣沒用的！”
陳平急了，聲音從布條後面悶出來：“那該怎麼做？”
沈映月賣了個關子，“到祠堂你就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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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最大的廳堂躺滿了人，橫七豎八的，鋪蓋捲兒攤了一地。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像是潮溼的泥土混著腐爛的木頭。
那些躺在裡頭的人，身上的斑塊比外頭的人嚴重得多，已經成了黑色，一塊一塊的，像燒焦的紙灰粘在皮膚上。
陳平掃了一眼，這些黑色屍斑嚴重的人，看著已是進氣少出氣多，胸口半天才起伏一下。
“陳捕頭，勞煩你去打些清水過來。”蘇晚晴放下藥箱，頭也不抬。
“好。”陳平巴不得馬上離開。這大廳裡的空氣，感覺每一口都是病毒。
剛才帶路那小夥都沒敢進來，站在門檻外頭，臉色白得像紙。
他走到院子裡，朝那群或坐或蹲的人喊：“有乾淨的水井嗎？”
院子裡的人身上多少都帶著灰色的斑塊，有氣無力地抬眼看他。好在看著還有生氣，暫時性命無憂。
“捕頭大人......”一個老漢慢慢站起來，指著東邊，“出了祠堂往東走一百米，有口井。井水乾淨，我們一直喝那口井的水。”
陳平看了看院子裡的人，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去。
他一手拎一個木桶，大步出了祠堂。
巷子空蕩蕩的，他的腳步聲在兩面牆之間來回撞，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跟著他。
水井上方有取水架。陳平把木桶綁上繩子，扔進井裡，接著他開始往上拉——
拉到一半，他停住了。
身後有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他猛地轉過頭。
巷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從巷子那頭吹過來，涼颼颼的，鑽進領口。
陳平嚥了口唾沫，手上加快了速度。兩桶水打滿，拎著就跑，小跑著回了祠堂。
蘇晚晴從腰間的木盒裡取出兩顆圓滾滾的東西，蠟黃色的，龍眼大小，在掌心滴溜溜轉。
陳平第一次見，看樣子應該是丹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蘇晚晴兩手各握一顆，一攥，再張開時，掌心只剩兩攤細細的粉末，然後倒進兩隻木桶裡，和沈映月各拿了根棍子攪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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