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陰間已入，天庭待發
“晚晴姑娘，可否等明日再出發？”
“為啥啊？”沈映月一臉不解，筷子都放下了，“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陳平嘆了口氣：“齊縣令半個多月前出去後，至今未歸。如今城中大小事務，都是陳某在打理。”
蘇晚晴眼神起了波瀾：“齊先生去了何處？”
陳平想了想，還是把桶樓底下那個封印。飛天銀屍。那女人臨死前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齊敬初孤身踏入封印。消失在黑暗中時，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陰間？”沈映月臉色發白，攥著蘇晚晴的袖子，“師姐，那是什麼地方？人死了才去的地方嗎？”
蘇晚晴放下茶盞，目光沉了沉。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陳平，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齊先生去了陰間？”
陳平點了點頭。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人死後的去處，沒人說得清。陰間是另一個地方，活人也能去，但去了就很難回來的地方。”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陰間不在我們腳下，也不在天上。它在......縫隙裡。在人間的夾縫中，像一張紙的背面。你看不見它，可它一直都在。那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永恆的灰暗。”
沈映月打了個哆嗦。
“陰間的東西，不喜歡光亮。”蘇晚晴繼續解說著，“它們喜歡黑暗，喜歡寒冷，喜歡腐爛的氣息。活人身上有陽氣，在陰間就像黑夜裡的火把，隔著十里八里都能被看見。所以活人進了陰間，要麼很快找到出口回來，要麼——”
她沒往下說。
陳平心裡一緊：“要麼怎樣？”
“要麼被陰間的東西盯上，拖進更深的地方，再也出不來。”蘇晚晴目光裡帶著幾分敬意，“齊先生是大宗師，陽氣之盛，在陰間如同烈日當空。他進去的那一刻，整個陰間恐怕都知道有活人闖進來了。”
陳平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
對於齊敬初，他是發自內心的敬佩。這世間全因為有這樣的人，才有了溫度可言。
沈映月小聲問：“那齊先生還回得來嗎？”
蘇晚晴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陰間的事，連蘇家的典籍裡都記載得極少。只提到一句話——‘入陰間者，如墜深淵，上無天光，下無地脈。唯有心燈不滅，方能尋得歸途。’”
“心燈？”陳平追問。
“信念，執念，放不下的人或事。”蘇晚晴看著陳平，“齊先生有放不下的東西嗎？”
陳平沉默了。
他想起齊敬初站在窗前說“我輸了”時的背影，想起他說“我們都難”時的苦笑，想起他提起師兄時嘴角那一絲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表情。
齊敬初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了，這天下，這蒼生，他那入世的師兄......還有這小小的烏程縣。
“有。”陳平說，“他放不下的東西，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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