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大力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餅，掰了一半遞過去。陳平也不嫌棄，接過來就啃。
“城裡最近怎麼樣？”陳平隨口問。
“城裡還行，就是缺糧。”屎大力的聲音低了些，“桶樓那邊那些孩子，這幾天喝的粥越來越稀了，筷子插下去都立不住。大夥嘴上不說，心裡都懸著。”
他轉頭看了陳平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亮光，“陳叔，我聽說你把糧運回來了？”
“嗯。”陳平點了點頭，“糧到了，夠吃了。從今往後，桶樓那些孩子的粥，稠的。”
屎大力聽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幾口吃完手裡的餅，起身去推車，銅鈴叮叮噹噹響起來。
他邊走邊唱，調子粗獷，卻在晨風裡格外響亮——
叮鈴鈴，叮鈴鈴——
陳叔出門個把月，
回來帶了一堆糧。
桶樓的娃兒有粥喝，
稠的稠，香的香。
叮鈴鈴，叮鈴鈴——
陳叔不在這些天，
巷子好像缺了梁。
如今陳叔回來了，
日子有了主心骨。
唱到這兒，他轉過頭看了陳平一眼，嘿嘿笑了。
陳平叼著菸袋，聽著，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巷子裡的雞叫了，狗也醒了，有人在開門，有人在倒水，有人隔著牆頭喊“老李頭起床了”。
屎大力推著糞車，邊走邊唱，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首歌送給整條巷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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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整了整衣領，把橫刀掛在腰間，走出摸乳巷。今天他要去的地方不少，繡花帶著實在不方便，便換了那把落了灰的橫刀。
天己經矇矇亮了，街上的早點攤子冒著熱氣，賣餛飩的老伯正往鍋裡下面皮，賣豆腐腦的大姐扯著嗓子吆喝“甜口鹹口都有”。
陳平深吸一口氣，聞著這股子煙火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先去了捕房點卯，大致瞭解了三班捕快今日的工作安排，便往田順街走去。
石榴院裡，書聲琅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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