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腳踩皂靴，身材微胖，面容白淨，只是比之前多了兩撇八字鬍。
陳平一眼就認出了他，上官雲。
兩人對視了一瞬。
上官雲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玩味，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不是陳捕頭嗎？不對，現在該叫陳觀主了。”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來，在陳平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麼，嫌烏程縣太小，跑到江州府城來了？”
陳平看著他那副依舊高高在上的嘴臉，面上卻不動聲色，拱了拱手。
“上官公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上官雲冷笑了一聲，“陳平，你在烏程縣霸佔了我那些房產，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上官公子說笑了。”陳平語氣平淡，“那些產業是官府拍賣，我是合法合規拍下來的。”
“合法合規？”上官雲嗤笑一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以為你有齊敬初撐腰，我就動不了你？你知道那些糧草是誰要的嗎？”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算了，說出來我怕嚇到你。”
“這就是你不顧烏程縣十幾萬百姓死活的理由？”陳平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是在上官家，他本不想撕破臉，可聽到上官雲如此輕描淡寫地提起那場險些餓死全城的糧荒，火氣還是慢慢升了上來。
“怎麼，陳捕頭想把我抓起來？”上官雲嗤笑著，伸出手指在陳平胸口戳了一下，“告訴你，這裡是江州，不是烏程縣。你踩的可是上官家的地。我想讓你走，你就得走。我想讓你留，你也未必留得住。”
陳平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上官雲在江州上官家到底是什麼地位，不敢輕舉妄動。
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他一個人一把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
他只能忍著。
可上官雲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老陳，你我都是同類人。有野心，有慾望，這是好事。”上官雲收起笑，目光陰冷，“原本我挺看好你的，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站到了我的對面。”
“我總不能站到人的對面邊去吧。”陳平嘴角扯了一下。
上官雲愣了一下，面目猙獰道：“你在罵我不是人。”
“我可能沒說，是你自己說自己的。”
“哈哈，你不會覺得還能像上次那麼好運吧？”
上官雲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張狂。
陳平看向他身後，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我最近運氣一首都還不錯。”
“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
“誰死到臨頭？”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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