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長他在烏程縣化名徐植，和一位名叫何青蓮的狐妖姑娘以賣炊餅為生。至於他們為何會湊到一起，陳某就不甚清楚了。”陳平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他們夫妻二人，日子雖清苦，倒也安穩。你兄長蒸的炊餅鬆軟可口，我吃過好幾回，那手藝是真不賴。”
那矮壯男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裡那顆斷牙，沒有說話。
陳平拿出旱菸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在月光下嫋嫋升起，像一根灰色的線纏纏繞繞地往天上飄。
“可這世道，哪有什麼真正的安穩？養心殿的人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便對你兄長的結髮妻子動了歪心思。”陳平轉頭看向矮壯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養心殿知道嗎？江州第一宗門。”
“聽說過。”矮壯男的聲音悶悶的。
接著他抬起頭，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發冷，“養心殿的人……想對何青蓮做什麼？”
陳平沒有急著回答，又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才慢慢吐出來。
“你嫂子雖是狐妖，可化形之後姿色出眾。養心殿那些所謂的正道高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專幹些齷齪勾當。他們看上了你嫂子，想把她弄進養心殿當什麼‘修行道侶’。”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說白了，就是爐鼎。給那些長老、弟子採補用的。”
“想動何青蓮，他們這是在找死。”矮壯男的拳頭攥緊了，骨節捏得咯吱咯吱響。
陳平看了他一眼，心裡微微一動，他口口聲聲叫“你嫂子”，矮壯男卻首呼其名“何青蓮”，這裡頭，怕是有點東西。
“你兄長不肯，他們就動了手。”陳平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放在腿上，轉過頭看著矮壯男，目光裡帶著幾分沉重，“那一夜，你兄長為了護你嫂子拼了命。他以一敵五，殺了兩個，重傷三個，可他自己也……”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何清蓮呢？”矮壯男的聲音有些發顫。
陳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
“你嫂子……下落不明。有人說她被養心殿抓走了，有人說她逃了，生死不知。我後來打聽了好些日子，也沒打聽到確切的訊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養心殿勢大，這種事他們做起來輕車熟路，擦得乾乾淨淨，外人根本查不到。”
矮壯男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顆斷牙，不知在想什麼。
“老陳我以前也不知道養心殿的勾當，”陳平嘆了口氣，“首到前幾日去了趟江州府城，在誅邪閣買了些訊息，才知道那座正道的門面底下藏著多少腌臢事。你嫂子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矮壯男猛地站起來：“請你告知我，養心殿在哪裡？”
陳平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
他站起來，拍了拍矮壯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告訴你養心殿的位置，你一個人去是送死，那我老陳就罪過了。”
矮壯男看著陳平，沒說話。
“不過，真要想報仇，就得從長計議。”陳平壓低聲音，“在江州，養心殿也不是沒有仇家。牛家寨的牛哞哞，他們家新娘也死在養心殿手裡。你若信得過我，我幫你牽個線。你們聯手，總比你一個人去送死強。”
矮壯男沉默了良久，點了點頭。
“牛家寨有個小頭目叫西門佳豪，跟我在江州府認識的一個人是本家兄弟，你到時就報西門慶的名字就行。”
牛家寨的具體位置陳平也不清楚，但辦婚禮的那座宅子他知道。他們妖族想找地方，有的是辦法。
“吉人自有天相，何清蓮姑娘會沒事的。”
矮壯男聽到此處，眼睛一亮，似乎又活了。
陳平心裡己經有數了，這隻土撥鼠對何青蓮也是愛意滿滿。這一窩子都喜歡狐狸，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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