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久長時·烏程縣忘年戀。”何青蓮拿著沈枝意遞給她的書，念出了封面上的書名。
陳平留意著她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那張白淨的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
“給。”何青蓮把書遞給陳平，“我不喜歡看書，見字就頭疼。你幫我讀吧。”
這……這是在造孽啊！
陳平接過那本書，低頭看著封面上那幾個字。
這幾個字他太熟了，熟到做夢都能背出來。
可此刻，這本他親手參與“創作”的書，被何青蓮親手塞回他手裡，讓他念給她聽。
他抬頭看了一眼何青蓮，她正託著腮，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倒是念啊”。
他又看了一眼沈枝意，正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神色如常，不看他。
陳平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硬著頭皮念下去：“那年夏天，烏程縣的雨下得比往年都多。田順街的青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滑得很。陳平推著糞車，從另一條巷口進來，銅鈴叮噹響……”
陳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他朝何青蓮看去，只見她己經閉上了雙眼，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故事裡。
何青蓮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繼續。”
陳平嚥了口唾沫，繼續念：“他看見前方橋上站著一個女子，撐著青色的油紙傘，傘面上畫著墨竹。雨水順著傘沿淌下來，在她腳邊匯成一條小溪……”
何青蓮忽然睜開眼，打斷了他：“等等，這寫的是我？”
沈枝意放下茶碗，輕輕點了點頭。“阿蓮姑娘，書中那位女子，就是你。”
何青蓮轉過頭，看著陳平，語氣隨意，“繼續啊，寫得挺好的。”
陳平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我寫的”，可又想到那故事確實是他編的。
他閉上嘴，默認了。
於是繼續唸了幾段，可嘴裡如同嚼蠟，實在唸不下去。
陳平膽子破天荒地大了起來，一把把書合上，硬氣道：“身上傷口疼得厲害，下次吧。”
何青蓮沒有生氣，只是從他手裡把書抽回去，隨手翻了翻，又扔回桌上。
“書寫得不錯，不過書裡她的性格不像我。”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開口道。
雨還在下，嘩嘩的，打在窗欞上，濺起細密的水珠。
她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看著它在指尖滾動。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頭也不回地說，“這兩句我挺喜歡的。”
陳平整張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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