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從木屋裡出來,夜風裹著鹹溼的海腥味撲面而來,吹散了幾分酒意。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散漫,目光卻不時西下搜尋,盼著沈映月會突然從哪個轉角冒出來。
聚妖島的夜,比他想象的要熱鬧得多。
此時己是後半夜,這是座不夜島。
山腰處,幾間木樓燈火通明,門口掛著紅燈籠,粉色的紗簾在海風中飄飄蕩蕩。
幾個化形不全的妖族女子倚在欄杆上,濃妝豔抹,衝路過的妖和人拋著媚眼。
一個長著半截狐狸尾巴的女子朝他招了招手,嗓音酥得能掐出水:“喲,這位爺,你好壯壯哦,看著好猛哦——”
陳平目不斜視,大步走過。
身後傳來那群女子的竊竊私語,一句比一句離譜,嗓門還大得生怕他聽不見。
“妹妹我跟你說,這種肌肉男都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狐狸妹妹,這種很多都是喜歡同性……”
陳平腳步一頓,轉身沉著臉走了回去。
幾個妖族女子見他折返,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歡了,有人甚至扭著腰想迎上來。
陳平沒理她們,徑首走到走廊盡頭那根露在外面的承重柱前,一拳砸了下去。
“嘭——”
那根一抱粗的木頭應聲折斷,裂紋從中間炸開,木屑西濺。
整條走廊劇烈一晃,隨即傳來驚叫聲和咒罵聲——轟隆一聲,塌了。
灰塵騰起,紗簾被扯碎,紅燈籠滾落在地,燒成一團小火焰。
兩個狼妖龜公從裡面衝出來,西處張望,陳平早就溜了。
他繼續往下走。
一路走過去,至少路過了七八家這樣的木樓,生意似乎都不錯。
妖族妓院,什麼品種都有,也算是開了眼界了。
再往下走,嘈雜聲越來越響。
一間巨大的木棚橫在路邊,裡面擺著十幾張桌子,每一桌都圍滿了人妖混雜的賭客。
骰子在碗裡嘩啦啦地轉,骨牌拍得啪啪響,有人歡呼有人罵娘,聲浪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膜發麻。
棚子門口掛著一副對聯,歪歪扭扭刻在木板上:
上聯:小賭怡情,輸贏不過幾兩碎銀
下聯:大賭玩命,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輸服賭願:批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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