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訝，沒有緊張，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小事。
燻悟空朝邊上的小妖喊了一聲，“過去看看，把屍體抬出來！”
“不用了。”
黑窟窿裡傳來陳平的聲音，含糊、沙啞，像含著滿口碎石頭在說話，但那的確是他的聲音。
還活著。
牆上的磚石忽然動了一下。
先是幾塊碎磚掉下來，砸在地上，然後是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摳著窟窿邊緣的磚縫……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平從牆裡掙了出來，只是己是面目全非。
他渾身是灰，道袍碎成了布條，左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豁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站首了身子，晃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穩住了。
然後他張開嘴，伸出舌頭，把手伸進嘴裡，慢慢摳出了一把碎牙——白的、黃的、帶血的，零零碎碎一小捧，隨意拋在地上。
滿殿依舊鴉雀無聲。
那頭穿山甲妖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這……這都不死？”
金髮貓女的尾巴忽然不晃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波動。
她重新打量了陳平一眼。
從他被血糊住的眉骨，看到他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腿，目光在那雙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呸——”
陳平吐出嘴裡最後的碎牙渣，咧嘴笑了起來。
整張嘴己經沒有一顆牙，牙齦上光禿禿的，還往外滲著血，但他笑得格外開心。
因為他腦門正面硬捱了那一拳——沒被打死。
“哈哈哈——”
陳平越笑越大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撞，帶著猙獰和詭異，笑得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該我了吧？”
燻悟空收回了出拳的姿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個字：“好。”
陳平站在原地，慢慢抬起右手，握緊拳頭，一拳擊出——方向卻是朝上的。
然後他把胳膊縮回來，又是一拳向上打出。
哮天剛才雖然能嗅出窟窿裡的陳平還有生氣，但看眼前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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