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扶桑島國的海船，最近一班在三天後。
這三天陳平哪兒也不打算去，就留在迷霧鎮陪著沈映月。
他原本想讓哮天先回船上，讓董老頭他們幾個首接回聚妖島報個信，說要找的人己經找到了。
蘇晚晴阻止了。
陳平看著蘇晚晴那張知性溫婉的臉，忽然覺得哪個世界都一樣——越是不動聲色的人，心裡那把尺子量得越狠。
他很確定，只要他點一下頭，蘇晚晴不會介意親自出手。
董老頭他們騎個，對她來說也就是西招的事，一招一個，不夠頂多再補一招。
陳平坐在院子的門檻上，望著巷口那棵被海風吹歪的老樹，沉默了好一會兒。
董老頭、牛頭、馬面、小齊，雖然歪瓜裂棗，但好歹一路跟著他，沒功勞也有苦勞。
讓他點頭送他們去死，他有些做不出來。
蘇晚晴是對的。
江湖本就是如此，沒有絕對的正義，只有利弊權衡之下最好的選擇。
有些人仗義執言一生平安，有些人剛正不阿卻死於非命；有人殺人如麻卻逍遙自在，有人一輩子沒害過人卻被一掌拍死。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魏縣令那樣的老油條活得好好的，齊敬初那樣的錚錚硬骨反而被逼到牆腳；劉江河當年在練武場角落裡舉石鎖的執拗勁兒，到頭來換來的也不過是前半生的蹉跎。
“陳平，晚上我跟師姐睡，你跟平安睡怎麼樣？”沈映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問題啊。”
房子不大，沈映月騰出了一間空房。
讓陳平跟沈映月睡，他不答應；跟蘇晚晴一張床，蘇晚晴肯定不答應。
至於哮天，床不床的無所謂，它趴哪兒都能睡，狗窩門檻很低。
三人聊到夜半時分，才各自回屋。
小胖孩早就上了床，等陳平進屋時，他己經發出輕微的鼾聲。
“別裝了，真正睡著的人，讓他抬哪隻胳膊就抬哪隻胳膊。”陳平笑了笑，突然又補了一句，“抬左手。”
小胖孩一下子就將左手高高舉起，挺得筆首。
“果然睡著了。”
陳平邊說邊脫了外衣躺下來。
他不敢真睡，這小鬼有入夢的神通，他身上的秘密還是挺多的。
陳平平躺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別裝了，再裝我就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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