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短髮黑白相間，面孔稜角分明，下頜線條硬朗，皮膚卻出奇地好，說不上細膩，但乾淨、緊緻，透著一股精氣神。
此人正是陳平。
邁入先天、成為大宗師的陳平。
聽見門閂輕響，他轉過身。
房門從裡開啟，上官婉兒己脫去那身素白的孝服，換上了往日的居家衣裙。
“婉兒，你醒了？”
陳平走上前幾步。
聽她弟弟說，這幾日她幾乎沒怎麼閤眼。
“陳平，恭喜你。”
上官婉兒看著他，眉間那層疲憊底下，藏著一絲真心的欣慰。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上官婉兒面色平靜，輕聲道：“用過早飯沒？沒有的話，陪我去吃一點。”
“好。”
兩人肩並肩往餐堂走去。
“我娘想讓我主持上官家。”
她忽然開口。
陳平沒有接話，這些天從她弟弟口中他己知道了大概。
上官正雄和上官華雄死前，上官超雄和婉兒的二哥也己被姑蘇所殺，她大哥前幾年去了京都便音訊全無，如今她孃親一病不起，好在有林素心每日前來照料，堪堪保住性命。
快到餐堂時，陳平開口了：“以後有事，你可讓人來白雲觀尋我。”
他原本想說，上官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官婉兒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落在她臉上，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佛家講因果。
他從前覺得那是和尚們編出來唬人的，如今卻不得不認——世間萬物，有因必有果，誰都繞不過去。
他與上官婉兒的因，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是善因，他不後悔。
他幫上官家渡過此劫，以一己之力對抗八大家族，這因也是他親手種下的，同樣不悔。
然後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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